一部七座賓利旁，中年男子衣冠楚楚，不時看一眼腕上的名貴手錶，眉頭緊緊蹙著。
江元州提著行李，徑直走到了男子面前。
“江元州。”
中年男子瞬間便切換出一副諂媚的模樣，搓著手。
“江董，您好。”
“我不是集團董事。”
中年男子被噎了一下，可臉上毫無尷尬，嘴上連道：“是是，我記錯了。”
而後快步走到江元州之前，率先來到車後，開啟後備箱。
放好行李，他坐到了駕駛位，不時看著後視鏡打量著李焱。
江元州在後排拉上簾換衣服，不消2分鐘，便從居家版切換到了工作服。
坐在李焱身邊，按住扶手，撩了撩袖口露出手錶來。昏暗的車內，李焱發現了手表上的一點紅光。
盯……
“一直在錄著？”
江元州毫不掩飾的點頭。
李焱：“……”
車子平穩的駛出了動車站。
因為小時候遺失的經歷，李焱這輩子還是頭一回出遠門。
如今的城市都是大同小異，更別說車子還沒進市區，仍然在高架上行駛，沒甚麼特別的建築。
可他仍然有一種新鮮感，不時望向窗外。
中年男子抬頭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
“第一次來南京？”
李焱點點頭：“是的。”
“池總的家教還真嚴啊。”
江元州作為“官方指定”的保鏢，有這種聯想也很正常。
李焱可不能認下來，隨便說一嘴親戚搪塞過去就是了。
他還沒來得及解釋，江元州便咳嗽了兩聲，接過了話茬。
“池家只有一位獨女。”
中年男子立馬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明白，我不會亂串閒話的。”
蔣老師眼神複雜的看著李焱，原來是私生子啊，難怪那麼低調。
江元州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這人心眼真多。
“池總和夫人感情很好。”
他立馬回道：“明白。”
江元州又翻了一個白眼：“不過你倒是說對了一半，他算池家半個兒子。”
“額……”中年男子沉吟片刻，握著方向盤點頭，“昂！”
蔣老師則震驚的張大了嘴。
李焱：“……”
車內的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中年男子不時看向後視鏡，露出三分諂媚，七分尊敬的神情。
李焱倒是想跟他說幾句話緩解一下尷尬，但是中年男子明顯謹慎了很多。
在他看來，江元州作為池家的‘近臣’，說出的話，類似於池總非正式的表態。
意識到這一點的中年男子，早就已經心猿意馬了。
難怪總裁秘書親自打電話安排自己接人，這妥妥是未來可期啊。
而李焱…居然有些習慣了。
……
晚上十點，到了市中心一家商務酒店，是頒獎方訂的。
拿身份證登記了一下，領了兩張房卡。
電梯上，江元州束手而立，蔣老師跟孩子發語音訊息互動，李焱則跟池陌互相發表情包。
找房間號，拐了幾步就找到了。
蔣老師想起自己的行李箱還在人家手上，回頭一看，地上放著行李，江元州又神秘失蹤了。
“人呢？”
“他就這樣，有需要的時候會出現的，不信你點個外賣，肯定是他送過來的。”
“……，真專業。”蔣老師刷了房卡，進了房間，“一會來找你。”
“嗯，好。”
放了一下行李，把明天要的東西整理了一下。
打量了一下房間。
這酒店的檔次還算不錯，房間也挺大的，有40平左右。
地上鋪著波西米亞風的地毯，一米八大床，帶落地窗，傢俱也挺上檔次的。
可李焱天天在池家混著，也算開過眼界了。
倒不是嫌棄，就是期待感降低了很多。
等了一會，蔣老師就叩門了。
進門後，兩人相視無言。
“我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她嘆了口氣。
“老師，您別這樣…我腦殼痛。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反正不是您想的這樣。”
“我對你的隱私沒啥興趣，之前就是開開玩笑。”蔣老師坐在了沙發上，“明天上午是頒獎典禮的彩排，晚上是正式頒獎，順利的話下午會有一段空閒時間。你可以自己去玩一玩，買點特產甚麼帶回家。”
“老師不去嗎？”
“我過來是替你跟主辦方接洽的，畢竟你還沒參加工作，學校就有義務派人過來。這種地方…還是有些彎彎繞的，就怕你稀裡糊塗籤個甚麼合同就麻煩了。”
“嗯，需要我幫忙買點啥不。”
“沒錢，到時候看看有啥吃的，隨手買點，我帶回去糊弄孩子就行。”
“ok。”
“你可別替我墊錢。”
“行行行。”
李焱拿起手機開啟外賣，在池家培養了吃宵夜的習慣。
蔣老師瞥了一眼：“把單子留著，可以報銷，替我點一份鴨血粉絲湯。”
“ok。”
她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電話鈴聲響起，她本來想走出房間再接，瞅了眼號碼是學校的固話，便坐回了沙發上。
“喂。”
聽筒裡，對方的語速極快。
蔣老師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瞥了眼李焱，“嗯”了一聲。
用肩膀夾住了手機，朝他伸手。
“手機給我用一下。”
李焱把手機遞了過去。
蔣老師開啟微博，找到了一個熱搜的詞條。
#動車猥褻#
影片中雖然打了馬賽克，但自己哪能不認識自己。
李焱震驚：“臥槽……”
蔣老師跟對方說道：“這是明顯剪輯過的影片，一會我就寫報告，詳細說明事情的經過。”
又說了幾句，蔣老師把電話遞給了李焱。
“喂。”
“我是趙四。”聽筒傳來疲憊的聲音。
“嗯，校長晚上好。”
“我想跟你確認一下這件事。”
“純屬子虛烏有。”
“好，我明白了。”趙四頓了頓，又道，“學校會妥善處理的。優秀大學生到底怎麼來的，我是清楚的，學校會站在你這一邊。”
“嗯。”
李焱拉動螢幕：“影片打了馬賽克，要人肉也人肉我，暫時跟學校沒甚麼關係吧。”
“校園論壇上，有人以目擊者的口吻轉發了這段影片，含沙射影的說這個人是你。”趙四點燃了打火機點菸，撥出一口氣，“學校已經第一時間刪帖了，但是私底下的傳播是一定的。”
“你也別太過擔心，想要捏造事實抹黑我們的學生，我們也是不能答應的。”
“謝謝。”
“早休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