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雲川趕緊拿回那杯茶,同時攥住須寧的手,“大小姐,這杯茶已經涼了,等丫環沏上新茶我們再敬茶。”
須寧只得“哦”了一聲,然後乖乖等著丫環上茶,兩人跪在蒲團上,給錢老爺敬了茶。
錢老爺將茶喝了,還給了兩個孩子一人一個大紅包。
“雲川,你跟我來一趟書房。”
須寧:“爹,我也去。”
錢老爺:“爹有話和雲川說,你乖乖的。”
須寧立刻攥住便宜爹的袖子,“……你們的話不能讓女兒聽嗎?女兒也要聽。”
錢老爺:……但凡女兒不是傻的,這話他也不可能和女婿說。
可是女兒的手攥得好緊,他扯了幾次都沒能從女兒手中把袖子扯出來。
“算了,那就一起去書房,但爹和雲川說的話,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須寧把這句話想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和誰也不說,我聽話。”
錢老爺這才放了心,任由錢雲川攙扶著去了書房。
在書桌後坐下,錢老爺又萎在了椅子裡,他實在是沒力氣了,這兩日一直在強撐著。
“雲川哪,別人不知,你是知道的,我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上一世,他是在女兒成親後一個月沒的。
原主嫁董文淵是在七日後,按說他應該還有一個多月的壽命。
但須寧瞧著,便宜老爹的氣色太差,頂多還有七八日的壽命。
仔細想想就知道是甚麼原因了,上一世嫁的是董文淵,是錢老爺挑中的人選中最有才華的,只要董文淵考中秀才,就不用擔心有人算計錢家的家財,他心下放鬆,自然能多活一些時日。
可這一世不行了,錢雲川就是個小廝,是個伺候人的下人,文不成武不就,女兒又是這副傻乎乎的樣子,他可能就想得多了些。
普通人想得多還容易變老呢,何況是個本身就身體不行的。
“寧兒我就交給你了。”
“岳父,我一定會照顧好大小姐,這是我應該做的。”
錢老爺擺擺手,“聽我說完。今年的氣候不正常,不,從六月開始這天兒就不正常,入冬後更是隻下了一場小雪,明年,這天兒可能要大旱。
所以,我打算過兩日就把家裡的土地處理一些,留下縣郊那處百畝的小莊子就行了。
另外,城裡的四間鋪子也要處理了,這兩件事都交給你去辦,你等下就去找人伢子吧。”
錢雲川應了,“是,岳父大人。”
他和須寧交代了一聲便離開了。
他走後,錢老爺才朝須寧招了招手,“過來,爹有事要交代你。”
須寧嘴巴不好用,但做動作卻是正常速度,便宜爹一招手她就走了過去,然後老老實實坐在錢老爺身邊。
“寧兒,爹現在和你說的話,你不能和任何人說。”
須寧:“……好,我不說。”
錢老爺在牆壁上按了按,露出一個暗格,從裡面拿出一個盒子。
盒子長不足尺,看著輕飄飄的。
盒子開啟,裡面放著幾件首飾,有金有玉,並不是多麼貴重的東西,原主平時戴的也是這個品質的,倒也正常。
錢老爺把首飾一件件拿出來:“這裡的東西,沒銀子了可以拿去換銀子花。
但這不重要,如果有人搶那就給他。”
說完,輕按盒子的下方,盒子的底就起來了,原來盒子暗藏機關,裡面還有一層。
錢老爺將裡面的東西取出,是一張大額莊票、一張房契和一張地契,“這張莊票是爹給你存的壓箱銀,共計八千兩。你拿著你的私章,去天下任何一處的龍行錢莊都能取出銀子。
房契是京城的一處三進院子,地契在京郊,是個有五百四十畝地的小莊子。
記住了嗎?”
須寧想了一會兒才點頭,“記住了。”
“那你把爹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須寧:“首飾有人搶就給他們,匣子裡的東西要藏好,龍行錢莊能取錢,拿著我的私章去。
房契地契都在京城。”
錢老爺拍手,“對,寧兒真棒。
不過,你要記得,這三張紙,絕對不要讓雲川知道,你一定要藏好了。
如果哪一天雲川要休了你,或是納了妾,你就帶著月奴和霜兒去京城,這些東西才能用,記住了嗎?”
須寧眨著懵懂的眼睛想啊想,想明白了這才點頭,“記住了,雲川好,這個用不上,雲川不好就帶著下人去京城,這些就能用上了。”
錢老爺大喜,他覺得今日份兒的女兒腦子好像好用了些呢,“如果雲川問你,今日爹和你單獨說了甚麼,你怎麼答?”
須寧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答才符合她傻女的智商,還能讓便宜爹滿意,“我不說。”
錢老爺忍著身體的難受笑了兩聲,“你就說,爹讓你哄著雲川多生幾個孩子,孩子將來都姓錢。”
“爹,我記得了,生孩子。”
“對。就是生孩子。匣子先放在爹這裡,你出去玩兒吧,等過兩天爹再把這個給你。”
須寧心知這便宜爹還有暗手,她一個傻子也不多問,老老實實起身離開。
她走後,錢老爺又從暗格中拿出幾樣首飾,一隻木鐲,一隻銀釵,一隻吊墜,一對普通材質的玉鐲。
他輕輕在鐲上按了兩下,鐲子被拆開,錢老爺將存單捲成卷一點點塞進木鐲裡,輕飄飄的木鐲是中空的,剛好放進一張存單。
接著將房契地契塞進銀釵和玉鐲中。
還有一隻鐲子塞進了一張小額銀票。
吊墜也是暗藏玄機,玉牌只有骰子大小,下面用同色蠟封好,用時將蠟烤化就能露出他留在錢莊的名字,那就是他女兒的私章。
銀釵裡則放的是毒藥,女兒太傻了,他還是不放心。
重新往盒子裡放了一些小額銀票,將匣子暗層填滿。
將所有東西重新放好,吩咐下人喊來了霜兒。
這姑娘是孤兒,爹孃死後,房子和田地被族人霸佔,族叔還要把她賣到青樓。是他將人買下,調教一番後放到女兒身邊。她也沒辜負他的信任,在女兒身邊的幾個丫鬟中,霜兒最為忠心,有些事交給她也最放心。
很快,霜兒被帶到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