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零五分，須寧進了家門兒，時間太晚，家裡人都睡下了。
他直接去了地窖，乾貝、魷魚乾、蝦乾、小魚乾各弄了十斤左右，又拿了三條四五斤左右的金鯧魚。
還有兒子想吃的肉，首選大鵝，二十多斤一隻的獅頭鵝，一隻野羚羊，一塊二十斤左右的牛肉，兩個牛蹄，一副豬下水，包括豬蹄豬頭豬尾。
糧食都不缺，須寧又取出二十多斤的新鮮紅薯，二三十棒的新鮮玉米，半袋子花生，紅糖白糖冰糖各五斤。
覺得差不多了，這才出了地窖，把幾種水果放到了餐桌上，完後洗澡回房睡覺。
……
李香兒知道丈夫昨晚回來的晚，早上輕手輕腳地起床去廚房準備早飯。
三個孩子比她起得還早，見親孃出來了，大寶第一時間遞給他娘一個牛油果。
“你爹拿回來的？有幾個？”
大寶：“都在飯桌上呢，八個，還有枇杷和桔子。”
“你們吃吧，娘先做早飯。”
丈夫說早飯要吃得好，娘新打的餈粑，今早就烤餈粑，丈夫不愛吃甜，那就再烙些大餅。
大寶拿著烤餈粑沾著白糖吃得香甜，須寧怕他吃太多粘的傷了胃，勸他多吃些餅子。
“爹，我就愛吃甜的，您讓我再吃兩個。”
餅也愛吃，但家裡並不是常吃烤餈粑，好不容易吃一回他就想多吃點兒。
“聽話，少吃些，你愛吃甜，明天讓你娘烀點紅豆餡，多多放糖，用糯米麵包了一炸，比這個好吃。”
帶餡兒的怎麼也比純糯米的餈粑強一些。
大寶喜道：“真的？真給我做？”
須寧：“給！爹甚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這小吃貨。
李香兒也道：“今晚我就把餡烀了。又不是啥大事。”
二寶道：“甜不拉幾的東西有啥好吃的，餅子卷鹹菜肉絲才好吃。”
須寧笑而不語，二小子已經吃了四塊大餅了，自家的餅是真挺大的，他吃上一塊就差不多飽了。
老三好些，烤餈粑吃了三塊，餅子捲了兩個，煎的香噴噴酸醃魚吃了大半盤子。
不過，也不怪這三個孩子能吃，每天早上他們都要鍛鍊一個小時，不能吃才怪。
正瞎尋思呢，大門被敲響了。
李香兒起了身：“我去看看。”出去前她先漱了口，確定嘴裡沒有油味兒才出了廚房。
須寧沒起身，精神力卻已經探了出去，門外站著的是名中年婦女，灰布的衣服上打著兩個明顯的補丁，面上一臉的菜色。
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果然，那女人開口就是借糧。
李香兒也是會哭窮的，“李嬸，不是我不想借，我家也沒有餘糧啊，我家那個是個手大的，單位裡只要有人開口，三斤五斤的糧食他是奔兒也不打的往外借……我這，我這實在是沒辦法，你要不去別家看看吧。”
那人撇嘴，剛剛她在湯家門外走過，明明聞到了油香味兒，別家就算偷個嘴兒也不敢吃用油炸的東西，偏他們家，不僅油味兒大，還有魚味，他家會沒糧吃？
“呵，沒有就算了，也是我來的不巧……”
李香兒嘴角抽了抽，咋的，你還要等著我家有糧的時候再來啊？
等人走後，李香兒趕緊關上大門，不是她小氣，要是對方真的活不下去了，她是不介意借上幾斤米讓對方活命。
李家一家五口，四口人都有工作，唯一沒工作的就是剛才的婦人，他們家絕到不了跑自家來借糧的地步，無非就是知道自家男人手大，想佔自家的便宜罷了。
回到廚房，須寧看媳婦兒臉色不好，忙勸道：“別因為這種人生氣，他們不把自己的臉面當回事兒，咱們不用和這種人一般見識。
以後再有人敲門你們也不用給開，我瞧著往後借糧的人只會更多。”
這幾天上下班經常能看到街上有外鄉來的要飯的。
不是實在過不下去的，沒人會出來要飯。
哎，都是可憐人。
“你也注意著些，借給單位的同事還好，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見面兒也能好說話，外人就別管了。”
李香兒屬實是怕了這些上門借糧的人，平時自家也不怎麼和鄰居街坊們打交道，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好意思來家裡張口借糧的？
須寧：“好好好，聽你的。”
他確實借出去幾份糧食，都是財政科的職員，王姐餓得臉蠟黃蠟黃的。
範春草想法子去黑市買糧，結果糧買了，也被搶了個精光，她要不是舍了糧，人都怕被糟蹋了。
還有一位姓柯的會計，今年剛得的小兒子才八個多月，他媳婦兒沒奶，孩子餓得嗷嗷哭。
須寧就每家借了些糧食，換來的都是這幾人真心實意的道謝，而且不過是一些糧食，救了人，他的名聲也更好，也是在給自家孩子積德了。
他不知道的是，單位的人對他的評價還挺好的，一是他借糧的幾人在單位傳他的好話，他本身就是科長，下面的員工也不敢舞到他面前。
就是王姐幾人也是他主動借的。
附近人口多的人家實在吃不上飯，會過來和他借糧，須寧就連忙掏兜：“真不是我不借你糧，都借出去了，您也知道我家裡三個半大小子，那真是多少糧食也不夠吃的。
不過，糧沒了，我工資還剩下點兒，你都拿去。”
一出手九塊三毛，再有人借，五塊兩毛，再來人借，只摸出七毛三分，“真是不好意思，這個月的工資全花光了，就剩這些……”
借錢的人心都是痛的，但還是接過了那七毛三分離開。
張科長聽到後氣得捶須寧兩拳，“你說你，自家的孩子還吃不飽呢，幹嘛手那麼松，誰借都管？”
須寧皺著一張臉道：“科長，我也不想啊，可是，我一看那些人餓得面黃肌瘦、一臉菜色的樣子，我就心軟，拒絕的話就死活說不出口。”
那啥大仁大義的話，我不會說，我就想著，好歹我們兩口子還有工資拿，救不了世，救上三五身邊人還是行的……”
張科長繼續數落他，說他不能不顧自己，說他自己的日子都要過不下去了，還管別人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