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眼前的這張臉,是紀滕,又好像是另一個人。
但是這感覺僅僅一瞬間,就消失不見。
抱朴也歸於平靜。
估計是抱朴也是感應到她內心的煩躁和殺意,才暴動的。
“林嚮導,”紀滕苦笑了一下,又轉頭看了姜送音一眼,“姜嚮導,還得謝謝你們願意把我救回來。”
“誰會救你?”姜送音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覺得看他一眼都髒,往旁邊挪了挪,冷哼一聲,“你的命還挺硬,就活了你一個,別的都死了。”
“你是齊家的人,”林若可沒耐心聽他們廢話,“接下來的問題,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要是有任何隱瞞,直接把你扔出去。”
一開始他還想耍滑頭,林若可直接一記刺魂術,叫他清醒了清醒。
他連幾秒鐘的刺魂術都受不住,鼻涕眼淚和口水不受控地流了滿臉。
“你聽好,所有問題只有一次回答的機會。”林若可冷眼看著他,“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好!”紀滕絲毫沒有之前那副矜貴的模樣,渾身顫抖著,喘了好一會。
林若可衝姜送音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可以開始問了。
“齊家是怎麼控制那麼多向導的,”姜送音恨不得拔槍直接把他斃了,“到底用的甚麼法子?!”
紀滕明顯愣了一下。
他明顯是知道的。
林若可調動靈力,紀滕立刻渾身打顫,恨不得一頭撞死。
“說。”林若可頗不耐煩,衝他挑了挑眉,“別叫我再催你第二次。”
“是,是齊老爺子教的法子,”紀滕心一橫,“只要被老爺子的法子沾上的人,想讓這人說甚麼,做甚麼,就都照做!”
“老爺子?”姜送音很顯然也不知道老爺子是誰。
“就是齊家的老爺子。”紀滕乾脆破罐子破摔,“他叫這種被控制的人,叫人狗。”
他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不少,膽怯地看了林若可一眼:“因為只要想要甚麼結果,就可以操縱他們去做。”
這法子聽起來有點像傀儡術。
林若可心頭一動:“是甚麼樣的法子?”
“具體甚麼樣我們也不知道,只要把人帶給老爺子見一面就行。”
“是不是齊璇的那個爺爺?”姜送音突然想起來,“那個老頭子?!”
紀滕一點頭,姜送音撲上去就狠狠抽了他幾個大嘴巴!
林若可給旁邊哨兵一個眼神,讓他們把姜送音拉開。
姜送音還罵罵咧咧的——
“所有白塔嚮導都被齊家那幫混賬東西帶過去,見過那個老不死的!”
“所以你說的那個老爺子給白塔的嚮導都下了那個法子?”林若可追問道。
“是。”紀滕點點頭,“但是那法子,老爺子說過,不是所有嚮導都能被控制,只能控制大部分的嚮導。”
林若可略一沉思,這有點像合歡宗的一些功法,直接貿然使用,也不能起作用。
往往操縱人心的術法,需要對方心裡有些鬆動,才好下手。
看來這個齊老爺子真有點邪門。
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這種邪術。
“那麼你來,也是為了把我帶到那個老頭那?”林若可眉頭一皺。
紀滕眼神對上林若可,臉色一白,點點頭。
“這麼邪門的人物,”林若可冷笑一聲,“我得見見去。”
紀滕垂著頭,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再抬眼又是一副恐懼的模樣:“可是他肯定會對你下手的。”
林若可冷笑地看著他,沒說話。
紀滕沒敢跟她對視,低下了頭。
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林若可看著他,示意旁邊的人把他帶下去。
“不要跟他說話,也不要讓他死了。”林若可看著他走路的姿勢,心頭漾過詭異,吩咐哨兵。
“是。”哨兵鄭重點頭。
“怎麼了?”晏明看看她臉色,“他也會那種法子?”
“看是看不出來的,但是他有點邪門。”林若可搖搖頭,“謹慎一點總沒錯。”
“嗯。”晏明附和。
“你要去見那個邪門的老東西?”姜送音皺著眉,“你這不是自己送上門去?”
“嗯。”林若可點點頭,支撐住眉頭,想好好梳理這件事怎麼辦。
“林林,”晏明牽住她的手,“要不要休息一下?”
“叫黑豹出來好不好,我想靠一會。”林若可勾勾手指,晏明臉一紅,黑豹從圖景中跳了出來。
黑豹一躍,窩到了她旁邊的位置,直接盤窩下來。
“你好像更喜歡獸態。”晏明壓低聲量,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黑豹多可愛呀!”林若可抱住黑豹,蹭了蹭。
這裡噁心的事不少,可愛的事不多。
只能借毛茸茸的光,來緩和心靈的汙染程度。
“薛總控怎麼樣?”林若可抬起頭,“好點了嗎?”
“已經緩過來了。”晏明點點頭。
“嗯,沒事就行。”林若可頭一歪,趴在黑豹背上。
剛剛紀滕那一瞬間的不對勁,還是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那一瞬間好像是看到了甚麼別的人。
還是一個她熟悉的人。
只是那一瞬太短暫,實在也讓她想不到甚麼。
她搖搖頭把腦子裡的困惑暫時揮去。
光腦的提示光一閃,白塔的最新訊息。
因為齊月主動攻擊林若可這件案子,證據鏈完整,已經被白塔開除。
林若可看著這條訊息,只覺得無語。
就因為她的精神力等級高了,所以所謂的公平也找上門了?
這種遲來的公平,有甚麼用?
只會讓她覺得虛偽又噁心。
光腦上還有別的資訊,她大致看完。
目光一轉,看向獅子哨兵。
他就像是完全隱身一般,絲毫沒有存在感,只在看到他的時候會有一絲冷風過崗的冰寒。
獅子哨兵覺察出來她的目光,轉頭看她。
晏明收到她給的訊號,把其餘人都清出去。
只允許希塔留在屋裡。
“我覺得你應該是有話要說。”林若可揉揉眉頭,看著獅子哨兵,“對吧,寒池哨兵?”
獅子哨兵的臉色微變,這名字很久沒有人叫過了。
“林嚮導,”寒池輕笑一聲,“那你還知道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