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雪，好像剛從面上刮過。
林若可下意識往後避了避。
是那個精神體是獅子的哨兵。
等她再看向令序，他仍然跟著所在的小隊即將穿過大廳，快要看不到人了。
“林嚮導！”熱情小狗令序看到她看過來，立刻跟領隊的人說了句話，就拐上了旁邊通往樓上的臺階。
林若可往樓梯口方向走了幾步，迎向他。
令序跑得速度極快，從樓道口跑來的時候，林若可甚至能幻視他身後猛搖的大尾巴。
沒想到他竟真的頭頂嘭地露出一對立耳，毛茸茸的大尾巴刷地就閃現出來！
令序瞬間停住，滿臉通紅，想捂住耳朵，又控制不住來回搖動的尾巴。
“沒關係，”林若可被他這樣子逗笑，“就這樣也很可愛。”
“我，”令序整張臉都紅透了，不知道鑽哪條地縫比較好，“我不是故意的。”
他突然異變，實在太惹眼，不少哨兵看到他居然敢這副模樣出現在嚮導面前，驚掉了下巴，都為他捏把汗。
“我知道，你受傷了？”林若可看到他手腕處的紗布，“受傷了還這麼跑，傷口崩開了怎麼辦？”
“沒事，我就手臂刮傷了，我的癒合能力可是很好的！您放心好了！”令序還專門活動了一下手臂給林若可看，“您看，基本上沒甚麼感覺了。”
他來回動他那受傷的胳膊，林若可看著都倒抽一口冷氣。
【這個‘狗’東西，他怎麼敢的？！】
【林嚮導還對他笑，不行我嫉妒了，頭給他擰掉！】
【還不趕緊收回去那丟人現眼的耳朵。】
【我去！林嚮導還摸了摸他耳朵！】
【啊！摸我！】
【狗耳朵有甚麼好摸的，我的我的！】
【你的甚麼？你一條蛇，你有耳朵嗎？】
【我硬長倆耳朵出來，也不是不行！管我？！】
【你變異你有理！】
【只要女神願意摸，我樂意長！】
【想死？】
來自SSS級哨兵的恐怖威壓狠狠壓制住一堆哨兵。
立刻安靜。
一道目光冷漠地從陰影處投向令序，伴隨著一聲冷哼：真是陰魂不散。
他的目光落在林若可的背影，順著她的長髮落在她肩頭，順著手臂方向看到她的指尖。
她指尖正夾著毛茸茸的耳朵，輕輕地捏了捏。
立耳禁不住她的逗弄，敏感又快速地抖了幾下。
冷漠的目光爆發殺意，更該死。
林若可笑眯眯地鬆開令序的立耳，看著他接近爆紅的臉頰：“好啦，不摸你耳朵了，能看到你平安回來，真好。”
令序撓撓頭，立耳還在微微抖動著。
林若可心頭一動，伸手又撓了撓他的耳朵尖兒。
令序瑟縮了一下，臉上的紅色漸漸褪成桃粉色，唯獨眼睛亮亮的。
“嘭！”旁邊一陣有力的勁風傳來，林若可轉頭一看，驚呆了。
有個哨兵的鼻子變得很長，同時也扇動起巨大的耳朵！
旁邊的哨兵一記後勾將這個哨兵直接勒走。
【這是甚麼蠢貨？！】
【精神體是大象還要出來亮！這不是瘋了嗎？】
【女神會不會被嚇到？】
【我靠，那又是個甚麼東西！】
林若可眼看著他們離去，一轉頭，看到有位哨兵臉頰變寬，唇角裂開，露出錯綜複雜的細尖牙齒！
她愣住了。
【鯊魚！這種鬼樣子，能讓我女神看嗎？看我不剝了他魚皮！】
【我看他這樣，我都要做噩夢！】
“對不起！”鯊魚士兵驚覺自己竟然露出了獸態，趕緊抱住頭就跑遠了。
看著那哨兵落荒而逃。
林若可沒有追上去，她覺得那個哨兵更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冷靜下來。
“您沒事吧？”令序並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現在抬手想擋住她的視野已經遲了。
他的手僵硬在半空，慢慢捏成拳。
他並不想抱怨那個鯊魚哨兵的失態。
很小的時候，他曾經也有過一個魚類哨兵夥伴。
精神體是鯰魚。
甚至在魚類中，都屬於不好看的型別。
就因為長得不好看，受到的惡意是他的數倍。
像他這種，精神體是犬類的哨兵。
獸化形態，是人類接受度最高的形態之一
人類習慣或美麗或可愛的動物陪伴。
例如犬類，貓科，甚至鳥類，或者說好看的魚類等，都是人類欣賞甚至喜歡的型別。
總體嚮導對他們的忍受度就高一些，甚至有個別向導會專門讓自己的哨兵保持一些獸態。
但那也屬於嚮導的個人癖好，並不常見。
而像蛙類，尤其是癩蛤蟆，或者是箭豬，鯊魚這一類的哨兵，幾乎就是嚮導們最排斥的型別。
哨兵畢竟不是真的野獸，就算家裡要養寵物，他們會去選擇真正的動物，而不是半獸形態比較嚇人的哨兵。
“沒事，”林若可若有所思地望著鯊魚哨兵的消失方向，“我覺得剛剛那位哨兵……”
她遲疑地說了半句，停住了。
令序的心也跟著提了半截，有些沒底氣地小聲追問：“怎麼？”
“沒甚麼。”林若可搖搖頭，
“你好，”她叫住了跟鯊魚哨兵在一起的哨兵，“請問你和剛剛的哨兵是認識的嗎？”
“是。”哨兵臉色發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低下了頭。
林若可看到他頸部若隱若現的鱗片，猜到了他的精神體也是魚類：“我覺得現在我去跟他說話，他不一定能平靜下來，你幫我傳個話吧？”
哨兵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她一下，又慌亂地將眼神移開，連連點頭：“您請說。”
“幫我轉告，他下次不用跑得那麼快。”林若可衝他笑了笑，“去吧。”
【林嚮導沒有厭惡獸化的哨兵！】
【她以前也曾經安撫過獸化的哨兵，我們之前在營地就遇到過很多次！】
【就連那麼難看的鯊魚半獸型，她都不嫌棄？！】
【我要哭了，啊！】
【我每天生怕自己的獸型漏出分毫！啊！那些嚮導們看我獸型的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要是當時碰到的是林若向導就好了。】
【對，嚮導看我獸型的眼神，就像是看垃圾，可我不是垃圾，也不是怪物！】
【我只是生來就是哨兵。】
【但是，我也是人。】
【是人，但是沒有被當成人看過。】
【生下來就是低賤的哨兵，還有甚麼可說的。】
【可是我也想得到尊重。】
【哪怕只有一次尊重。】
【這輩子能像令序那狗崽子一樣被嚮導好好對待一次，我也值了。】
【對，就算是死在戰場，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