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透進來的光，鋪陳在身上。
晏明閉上眼，退回到了陰影中。
“噓。”林若可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睡著了，你們快看看，他現在是多少了？”
她的腳步聲很輕，卻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跳上。
越來越近，屬於她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91！”麗琦驚訝的聲音沒於掌心，像是驚叫了一聲，被捂住了嘴。
“你有、沒有不舒服？”晏明睜開眼，神經狠狠抽痛，差點連這幾個字都要斷開來說。
“沒有，”林若可湊近些，扶著防護罩的邊緣，觀察著他，“你感覺怎麼樣？你臉色不太好。”
“好多了。”晏明穩了穩神，站起來。
林若可直接抬手虛扶著他，一臉關切地望著他：“你看起來還有點搖晃，要不你還是坐下？”
晏明原本死寂的心，淋下一陣春雨——
他轉頭看向林若可，笑了。
原來渴望，就是她回頭看一眼，都足夠令他不顧一切。
“哎呀呀，”希塔看著牆上的數字，驚訝到咋舌，“林嚮導，你到底是甚麼級別？”
林若可當然不知道，聳了聳肩。
“如果你覺得還行，能不能——？”希塔聲音拖長，“做一下精神力測評？”
這是甚麼東西？
考核一類的？
“那我能不能先換身衣服？”林若可想到考核就覺得頭皮發緊，從來考核都墊底的她，聽到考核就本能想回避，很需要做點心理建設。
她的手指穿過裙子上燒穿的窟窿，模樣實在是慘不忍睹。
“當然可以，房間已經備好！”希塔一拍腦袋，“這就帶你去好好休息一下，等你休息好了，咱們再測評。”
在那之前，她先想辦法溜走就是了，林若可心裡這麼想著，點了點頭，還笑了一下。
“我送你過去。”希塔現在看林若可的眼神都放光，亮得嚇人，圍著林若可轉了好幾圈，也不知道在比劃甚麼。
“都打起精神來！我有預感！”希塔的聲音都走調了，“預感很重要！”
他這話沒頭沒尾，蒼域剛想張口補充，被希塔立刻制止：“好話不要提前說，會反著來。總之我就是有預感。”
在場的人，除了不甚在意的林若可，都明白他指的是甚麼。
“林嚮導，您請這邊走。”麗琦不自覺開始對林若可有些肅然起敬，措辭都有點怪。
“還是好好說話吧，還有叫我林若可，或者小林都可以。”林若可趕忙擺手，真是不適應他們喊林嚮導的時候。
總覺得是在喊別人，她都需要反應一下才知道是喊自己。
“好的，那就按照您說的，林林嚮導。”麗琦剛說完，林若可衝她一揚眉，她頓了頓，馬上改口，“林林。”
“對了，你先暫時在十九樓住下，等我安排好了，給你換更舒服的房間，”希塔已經激動地手舞足蹈，“我保證！”
林若可還沒經歷過誰對她這麼熱情過，有點應付不來，不過她一向直接慣了，直接開口：“就讓麗琦陪我去就好了。”
希塔手舞到半空，僵住了，但是他的熱情沒有被她的拒絕而減弱，愣了一下，馬上又開始激動：“好的，你說了算！一切以你為主！”
林若可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說這種話，想裝平靜地接受都很難，她努力抿唇，壓住笑意：“好，謝謝。”
麗琦示意她往外走，晏明竟也要跟過來，林若可回頭看著臉色明顯還不是太好的他，訝然：“晏明大夫，你這是要跟著我們去？”
“不行嗎？”晏明笑得真摯，一雙眼睛裡滿是笑意。
林若可正面迎擊這種美貌，心跳漏了半拍，但她還是搖搖頭：“你好好休息，今天雲刃說你也跳下去救我了，我還沒有正式好好謝謝你們。”
晏明愣住了。
她歪著腦袋，想了一下，“等我換身乾淨的衣服，再向你們好好道謝。”
說著她雙手抱拳，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謝禮。
“好。”晏明眼中泛起一層淡淡的水汽，“那我就等著你來找我。”
可一定，要來。
林若可隱約覺得他還有話沒說完，但是麗琦已經在門口等了，她就沒有再耽擱，衝其他人點點頭，轉身就走了出去。
雲刃沒說話，直接跟上，臨出門時，似有所感轉頭看了晏明一眼。
兩人目光短接，短短一眼，彼此的想法瞭然。
敵意難掩的瞬間，兩人同時移開了眼。
林若可剛隨著麗琦走到拐角，拐角突然闖出兩個高壯的哨兵一把掐住了麗琦。
林若可本能地抓住撞過來的人，借力打力，反壓著那人重重撞到了牆上，才扶著牆站起來。
她還沒起身，身後就閃過來兩道人影。
“綁！”的一拳，就把撞她的哨兵直接砸昏死。
晏明晃了晃還在發暈的腦袋把林若可攙扶起來。
雲刃也已經把那兩個死死扣住麗琦的哨兵全部打暈。
“啊！去死！”齊月尖叫一聲，拔出旁邊哨兵的配槍就射擊。
強大的後坐力，反震得齊月穩定不住槍身，數不清的子彈四處亂打，立刻把地面打成了篩子。
雲刃飛起一腳把槍踢飛，翻身剛要鉗住齊月，就被蒼域大喝一聲：“不要動向導！”給硬生生叫停了。
晏明眼底泛起殺意，剛要動，林若可抓住他的手，“我來。”
“你放開他！”齊月瘋了一樣撲過來，非要活剝了林若可。
林若可一把鉗住她的兩隻手，齊月就算拼盡全力也不能移動她半分。
齊月抬腳就往林若可腿中間踢。
林若可忍無可忍，一記勾拳砸她臉上，齊月眼一瞪，半點聲息也沒有了。
想到她菜了，沒想到這麼菜。
聽著還有口氣，林若可懶得搭理她，甩甩手，去扶麗琦。
“林嚮導，”蒼域追過去，信誓旦旦地跟林若可保證：“你放心，今天的事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我聽說哨兵攻擊向導罪責很重，”林若可對蒼域還算客氣，“我希望在重罰之前，能調查清楚到底是誰指使的。”
說著，她冷冰冰地看了齊月一眼。
“當然，”蒼域連連點頭。
林若可想了想，沒把實話說出去，只是說了一句：“那就有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