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解釋。”林若可頓覺貼在他胸口的掌心都在發燙,“我是在幫你。”
“嗯?”晏明抬頭看著她,眼瞳中滿是未清醒的水汽。
他抬著臉,溼漉漉的眼神迷離地望著她,瑩亮動人。
跟之前看到的那雙平靜中自帶冷冽的眼睛不同。
她試著抽回手。
可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沒能抽出來。
“你松……”林若可有很多話可以說,可是當她抬眼,目光落在他眼中,看清他眼中的自己,腦子一白,忘記要說甚麼了。
晏明另一隻手將她的腰攬緊,他眼底氤氳著一絲未散的迷濛,像是蒙著霧氣的水面,慵懶又迷人。
他的目光慢慢沿著她的臉頰落下,停在她的脖頸。
長長的羽睫掩住了光,投下一層陰影,遮住了他那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林若可呼吸漸緊,後背不禁挺直了,感覺他現在像是打量著獵物般,緩緩端詳著她的脖頸。
他的呼吸越來越近,帶著一絲令人心焦的灼熱,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的髮絲,髮絲又緩緩掃過她的鎖骨,帶來一陣無法忽視的癢意。
林若可被他抱得很緊,不知為何,她不受控制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動,會被他咬上一口。
他看著好像還沒有恢復清醒的意識,目光又緩緩轉回她臉上,又像是端詳著她,想看出她點甚麼東西。
他的掌心貼著覆她的腰際的曲線,緩緩施力,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直到她和他之間再無間隙。
林若可的長裙亂堆在軍褲上,滑動時發出“簌簌”的響動。
軍褲筆挺微涼的布料,透過裙襬燒破的口子磨過她膝蓋內側的軟肉。
林若可感覺腰窩一陣痠麻,支撐不住身體,想要癱倒,臉也跟著發燙。
後腰上的手掌從腰際鬆開,還不等林若可反應過來,已經掌住了她的腿彎,將她抄抱到了腿上。
他的體溫很高,隔著衣服也十足的熱,熨在她身上,燙得她無法保持清醒的思考。
“我……”林若可剛意識回籠,還沒說甚麼,看到晏明眼睛慢慢地一眨,盛滿霧氣的眸光又將她拽入昏暗。
“你……”晏明挺身靠過去,呼吸聲驟然在耳畔加重,“怎麼了?”
溫熱的氣息從她頸窩掠過,林若可敏感地縮了一下肩膀,一抹微涼的觸感擦過脖頸。
林若可脊柱竄過一層麻意,僵直了後背,一動不敢動,是他的嘴唇嗎?
覆在後腰的掌心傳來的溫度,一直燙到了心底。
“晏,晏明大夫?”林若可試著往後靠些,抬手抵住他的肩膀,試圖拉開距離,可是身後的大手根本沒有半分放她走的意思,“你還好麼?”
“唔。”他枕在她肩膀發出囈語,似乎是還沒醒。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黑亮的發頂,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試著推了推他,他在她頸窩蹭了蹭,就跟黑豹動作完全一樣,全然的信賴和依戀,讓她無法狠下心一把將他推開。
見他半天沒個動靜,林若可試圖從身後牽住他的手拿開,碰到他手背上的紗布。
指尖摸到的潮黏手感讓她動作一滯。
是血。
之前他手上可沒有包紮傷口,這是救她的時候受的傷造成的。
林若可沒有再試圖搬動他的手。
她的手剛垂下來,感覺到腰上晏明的手臂抱得更緊了些。
他的手掌在腰際一滑,讓她坐到了腿上。
“你醒了?”如果不是林若可反應快,及時摁住他的唇瓣,他的唇就要落在她臉上了!
可晏明根本沒有睜開眼,只是緩慢又堅定地追了過去。
林若可背抵在治療椅的隔板上,再沒有退路。
她眼看他追得很緊,連忙用手捂住了嘴。
意識還不清醒的晏明,在距離她很近的位置停下,緩緩睜開了眼。
林若可心如雷鼓,砰砰直跳。
他的眼神還無法聚焦,迷迷糊糊地端詳了她好一會,“還好,是你。”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又昏過去了。
林若可一口氣緩緩撥出來,覺得他應該是認錯人了。
可能是把她當成喜歡的人了。
既然對方有喜歡的人,她就更不能保持這種親密的姿勢!
幸好這時能感受到晏明的手臂力道卸下,她慢慢從他懷裡撤出來,將他扶著靠在椅背上。
“別走,”她剛要走下臺階,手被晏明握住,一把抄抱住,“是我不夠好?”
這是在問他心意的姑娘嗎?
林若可觀察了一下他的神情,他好受傷,也很失望。
看來是情場失意,心裡很難受了。
換做是別人,估計會順著他的話題,安撫幾句,哄他好受些。
偏偏林若可一向務實,鄭重地輕拍了晏明手背:“不,你很好。”
“可是為甚麼,”晏明收緊手臂,將她攬緊些,“為甚麼你要走?”
“因為我覺得這樣不合適。”林若可拍了拍他抱在她腰際的手臂,“我只是來幫你的,你現在看得清我是誰嗎?”
“嗯,”晏明自嘲地勾勾唇,手臂漸漸鬆開,“你只是來幫我的。”
“嗯,你靠好了。”林若可終於騰出手來,將他再次扶好,“我去喊人來幫忙。”
“……”晏明沉默了半天,久到林若可都以為他又昏睡過去了,沒想到她剛轉身,他又緩緩開口:“嗯。”
她沒有再耽擱,徑直跑過去,根本沒有留意到身後的晏明緩緩睜開了眼,目光緩緩落在還存有她氣息的手心。
她對雲刃是不一樣的,安撫過雲刃之後,也沒有排斥他的靠近。
可是她剛剛也沒有完全排斥自己的接近。
可是不論他怎麼動情地誘惑,她都不為所動。
還能冷靜地抽身離開。
晏明眉頭蹙起,安神藥物強力拉扯著他的神經,抑制劑也在各處神經元中橫衝直撞。
眩暈和疼痛在他的腦子裡攪成一團。
但是這些都不足以令他在意。
他經歷過的,遠比這些兇惡的多。
為甚麼心會這麼痠痛,痛到沒有辦法站起來。
分明以前就算是被打斷腿,打斷肋骨,他都能站起來。
現在卻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連眼前的世界都黑了。
還是像以前一樣,從來不抱希望,也就不會有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