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替他可惜,但李越禮自己很滿意。
只要這道疤存在一天,他和陳敏柔之間就註定有扯不清的關係。
就算用上好的去疤膏能將其去掉,他也不會用的。
陳敏柔不意外他的答案,聞言沉默了會兒,再問:“如果我這輩子都走不出前一段感情,你也願意嗎?”
她一再追問。
好似只要再得到他一次確定答案,就能當場應下這段婚事。
陳敏柔也知道,面前這個男人聰明絕頂,對她瞭解頗深,能精準剖析她出的心思,眼下的局面或許同樣在他預料之中。
就好像他能預料到她在廳堂坐不住,會回自己院子,提前一步在這兒等著一樣。
但陳敏柔的確是動搖了。
無他,只因陳家人才凋零已久,她的叔伯、兄弟和子侄們都並無格外出眾的。
偌大的家族現在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數遍上下三代,如今只有她爹品階最高,在朝堂上立足,勉強維持世家體面。
但就連她爹資質也只是平庸,不算得老皇帝重用,知天命的年紀,才堪堪爬到了從三品的位置,論權勢,甚至不如他的前女婿。
大越王朝二百餘載國祚,從不缺沒落世家。
等她爹致仕,陳家在朝堂上再無人,連面見天顏的機會都不再有,聲望只會以墜崖般的速度下降。
即便有盤根錯節的姻親關係在,不至於朝夕間無人問津,但家中三代無人掌權,被邊緣化也只是早晚的事罷了。
一旦從權勢中心離開,再想擠進去可就難了。
爹孃對她有生養之恩,沒有家族的供養,她如何能錦衣玉食的長大,陳敏柔做不到眼看著陳家漸漸沒落下去。
招贅而已。
一個模樣絕佳,她或許談不上特別喜歡,但也並不反感的男人。
有何不可?
根本無傷大雅。
她完全可以接受。
哪怕為了父母、兄弟、子侄們,她也不該置身事外,任由家族步步衰敗。
思及此,陳敏柔只覺念頭徹底通達,那些困住她多年的情愛糾葛在一點一點慢慢抽離。
絕對正確的答案出現在腦海,那還有甚麼需要猶豫的呢?
陳敏柔深吸口氣,衝面前男人擠出個笑,唇動了動,正要說點甚麼,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轉頭看去。
是陳敏柔身邊貼身伺候的吳媽媽,正神色焦急的朝這邊走。
“姑娘,李公子,”
終於尋到主子,吳媽媽心神大定,疾步上前,顧不得避諱旁邊的李越禮,直接道:“國公府來人,說是小公子和小小姐出了事兒,請您快快回去一趟。”
“甚麼?!”陳敏柔面色煞白,如遭雷擊,“人在哪裡?玥兒和平兒在趙家怎麼會出事?”
吳嬤嬤道:“在府門口。”
以兩家的關係,趙國公府來人,當然不會直接放進來,只能在門口候著。
已經沒有時間過問細節,陳敏柔拎起裙襬匆匆忙忙往外走。
身體卻是一個踉蹌,險些腿軟在地。
斜刺裡深處一雙手臂,將她穩穩扶住:“別慌,我隨你同去。”
這個時間節點過於敏感,他不得不多想。
陳敏柔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