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種種親近舉動,都像是在有意戲弄了。
被拒絕的陳家會認為自己被人戲耍,惱羞成怒之下,只怕要恨透了他。
日後他再想修復關係,求對方成全婚事,難上加難。
在李越禮眼裡,這是他未來的岳家,他迎合討好還來不及,哪裡敢惡了對方。
但他也怕陳敏柔認為自己步步緊逼,從而心生厭煩,所以,又出現在了這裡,向她細細陳情解釋一番。
陳敏柔還能怎麼辦?
無論是他,還是趙仕傑,總有各種理由,各種道理。
一個口口聲聲情難自抑,惦念她多年,在得知她動了和離的心思後,強行摻合進她一團亂的感情戲裡。
幾乎是不擇手段的‘幫助’她成功和離,現在,還鍥而不捨,千方百計的想贅給她,見不到她的日子裡,就對她的父母兄長們示好。
——哪裡都是他。
而趙仕傑呢?
他們結髮夫妻,情分非同尋常,兩人走到半路散了這件事,陳敏柔自己都難以接受。
那個讓她對這段感情生出嫌隙,痛徹心扉多年的夢境,竟然有可能是為了救她自己!
這個理由強大到,讓陳敏柔再也沒有怨懟的心思。
但她還是如鯁在喉。
不管是甚麼原因,只要想到趙仕傑真的在她死後迎娶了新人,同另外一個姑娘恩愛餘生,膝下子孫滿堂,她就如鯁在喉,不能釋懷。
而現在,她的爹孃在催促她抉擇。
雖然他們沒有明言,但陳敏柔知道,為家族計,李越禮是最好的夫君人選,比趙仕傑都要好的多。
趙仕傑割捨不了國公府那邊,他的父母親族,他的手足兄弟,都沒辦法割捨。
李越禮不同。
他孑然一身,成婚後他便是陳家人,只會不遺餘力的撐起陳家。
想到這兒,陳敏柔竟真的生出幾分動搖。
男人娶妻尚且知道要娶門當戶對的賢婦,那她為甚麼不能利益最大化?
既然無法獨自撐門立戶,獨居一院,招贅的確是最優解。
尤其,面前男人模樣生的確實不錯。
面上那道傷疤褪去粉嫩的紅,已經跟膚色融為一體,尋常不甚明顯,這會兒在日光下能看的清楚些,但卻平添幾分英氣。
若崔令窈在這,只怕會暗讚一句這戰損感絕了。
陳敏柔不知道甚麼是戰損感,但她也有美醜之分。
撇去權勢地位不談,就單單是這樣的姿容,也萬中無一。
想找個這樣的男寵得多難啊…
思緒延展到了古怪的地方,陳敏柔打了個激靈,急忙搖搖頭,揮散腦中這個荒唐的念頭。
她定了定神:“你想好了,真的打算入贅?”
這是她頭一次,認真問他這個問題。
李越禮何其聰慧,瞬間就明悟了她的轉變,當即端正了神色,認認真真點了個頭。
他看著面前女人,道:“我知道你現在還沒有徹底割捨下對趙仕傑的感情,對於你我未來沒有太大信心,我不知要如何做才能讓你儘快走出來,但我能確定自己的心意。”
他很確定。
並且為此付出了絕大的努力,臉上這道疤就是切實的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