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們沒有孩子也沒關係。
有她在就可以。
他可以將她的孩子,視如己出。
但這些話太深刻,以他如今的身份,他沒有宣之於口的資格。
現在,看著倩影匆匆逃離,李越禮在原地頓足,沒有追上去的意思。
他在回顧,方才她所說的那些話。
原來,她對他有那麼高的展望。
原來,他在她眼裡並非只是個死纏爛打,貿然唐突,讓她感到無奈的登徒子。
至少,在他的領域裡,她是有些認同他,仰慕他的。
這感覺很複雜,李越禮歡喜又激動,還有股莫名的酸澀。
二十七歲的年紀,已近而立,卻猶如一個青澀少年般,情緒隨著心上人的一言一行而浮動。
讓他無措。
陳敏柔沒有等趙仕傑,自己獨自回了家。
陪著兩個孩子用過晚膳,又哄了幼子入睡,趙仕傑這才遲遲而歸。
身上沾染了些許酒氣。
陳敏柔眉頭微蹙:“在哪裡喝的酒?”
太子府必不可能。
崔令窈飲不得酒,故而除非府裡大擺筵席,否則謝晉白也是滴酒不沾,而如今崔令窈有孕在身,即將臨盆,太子府是不可能擺宴的。
趙仕傑靠坐窗邊軟榻上,面頰被酒氣染的微紅,眼皮半合著,素日裡端肅的俊臉,愣是流露了幾分浪蕩之氣。
他沒有理會妻子的話,或許是覺著熱,伸手解開衣襟領口。
一連解了三粒盤扣。
……更顯風流。
陳敏柔唇角微抿,接過婢女遞來的涼帕,給他擦拭面頰。
她傾身靠近,熟悉的清香襲來,趙仕傑掀開眸子,面上率先感覺一陣冰涼,透著冷意的涼帕在面上輕柔擦拭,讓他醒了些神。
面前是他的妻子。
輕薄的夏裙勾勒出的身形纖穠合度,在燭燈的映照下,影影綽綽,格外誘人。
但她冷心冷肺,宛如一尊如何都暖不熱的美玉。
當年怎麼沒看出來,那個笑意嫣然,驕矜俏麗的姑娘,內裡能狠心至此呢?
“醒了?”陳敏柔給他擦完臉,將帕子交給身後婢女,吩咐備熱水,備醒酒湯後,又轉頭,對還靠在軟枕上的男人道,“先去沐浴吧,等喝完醒酒湯再睡。”
趙仕傑半仰著腦袋,只看著她,沒有說話。
這是個窗臺角落,輻射過來的燭火昏黃暗淡,讓他眼底的神色不甚明切。
陳敏柔自然沒看清。
她眉頭微擰,伸手去觸碰他的面頰:“是哪裡不舒服?你本就不擅飲酒,為何要過量?”
面前女人語氣溫柔,給趙仕傑一種,她十分關心自己的錯覺。
他閉了閉眼,伸臂扣住她的後腰,將人撈進懷裡,一手撈起她的下頜,將唇印了上去。
動作行雲流水,別說陳敏柔本人反應不過來,就連屋內侍奉的婢女們也是看呆了眼。
她們這兩位主子,就連用膳都鮮少讓她們在旁侍奉,這等親密之舉,就更是從未讓她們撞見過。
這是真醉了。
震驚之餘,幾位婢女忙急匆匆的退了下去。
房門合攏,竭力推拒的陳敏柔鬆了口氣,她掐住男人脖子,將人推開:“又來了是不是?”
開始發起了酒瘋!
又要借酒做甚麼?
趙仕傑沒有回答她的話。
他的手還箍在她腰間,等她說完,低頭又吻了下去。
唇舌相觸,濃郁的酒香再度侵襲過來,陳敏柔腦子一懵。
想咬他一口,又覺著不至此。
可不咬他,就只能任他施為下去。
以他們如今的身份…
肩頸一涼。
不知不覺間,衣裙被褪至肘彎。
陳敏柔駭然:“趙仕傑!”
這是視窗。
庭院外忙碌的奴僕,但凡誰往這邊看上一眼,她……
“都退下了,”趙仕傑終於開口,隨意安撫了她一句,就扯開她最後一層衣帶。
寬大手掌探入。
指腹下,一片溫香軟玉。
趙仕傑低低喟嘆,銜住她耳垂輕輕吻著,啞聲道:“別抗拒了。”
耳畔氣息炙熱,陳敏柔呼吸一滯,“我的傷還…”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趙仕傑打斷她的話,動作沒停,慢條斯理道:“放下心,儘量不讓你用到手。”
話說的漂亮。
但他食言了。
一開始,還顧忌她手上開始掉痂的傷口,只將她攬在懷裡,抱在身上欺負。
後來肆意起來,就扣了她的腰折過身子,就自己欺身而上。
事畢。
陳敏柔捂著眼喘勻了呼吸,第一句話是:“你在何處喝的酒?”
怕不是中了藥回來的吧。
趙仕傑自動解鎖了她的未盡之言。
他腦袋埋在她頸窩,聞言悶笑了聲:“是我從前不太捨得折騰你。”
剛成婚那會兒,她才十六七,他也同樣年少。
哪裡懂甚麼閨房之樂。
她稍微蹙下眉,他都覺得是自己把人弄疼了。
後來,她懷孕生女,身體大不如前。
他就算再重欲,也只能忍著,床榻上點到為止。
再後來,她生子。
他們的感情逐漸變了,扭曲、偏移。
她冷淡至極,別提閨房之樂,就是一個多餘的笑臉都沒有的。
直到現在她身體大好,他們甚至已經和離。
反而,他能肆意逞歡了。
趙仕傑懷裡抱著人,手徐徐摩挲她腕間的那道新鮮傷疤,“不疼吧?”
方才讓她攀了會子窗沿。
但他有注意,沒讓她攀太久。
陳敏柔沒理這話。
她偏著脖子躲開他越貼越近的氣息,道:“我們先起來行麼。”
就這麼衣衫不整的窩在窗前軟榻上,像個甚麼樣子。
趙仕傑漫不經心的嗯了聲,握著她腕骨的手,不輕不重,另外一隻圈在她腰間的手卻是猛地用了幾分力。
很重。
陳敏柔一下子就惱了火,張嘴咬向他肩頭。
疼痛襲來,趙仕傑眉頭微蹙,知道真把人惹急了,老老實實退了出來。
陳敏柔還是氣不過,又是一腳,踹向他腰腹。
“沒有你這麼欺負人的!”
趙仕傑沒躲,讓她踹準了,方賠罪道:“別惱,我喝醉了。”
他已經用這個理由,嚐了不少甜頭。
陳敏柔氣急而笑:“以後喝醉了,就不要回來,少來折騰我!”
“這不行,”趙仕傑一臉嚴肅,“你怎麼能放心我在外頭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