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淺嘗即止。
在崔令窈才品出點滋味,愈發投入,恨不得去扒他衣裳時,搭在她後頸的指骨緊了緊,謝晉白的唇退開寸許,啞聲道:“好了。”
他眸色幽深如墨,狹長的眼尾染上欲紅。
分明就是已經情動。
但他說好了。
不給她親了。
崔令窈悶悶哦了聲,垂下腦袋不說話了。
“……”謝晉白輕輕嘆氣,撈起她下頜,將唇貼上她的唇,道:“再親下去,我不太能控制住。”
她懷胎六月,前面三個月沒坐穩胎,他不敢有所動作。
後面穩當了,肚子又開始慢慢顯懷,他抱著她都不敢用力,更別說同房了。
心上人在懷,夜夜相擁而眠,過的卻是清心寡慾的日子,箇中滋味,只有謝晉白自己知道。
差不多都快憋廢了,她還總來撩撥他。
吻落在她的唇角,謝晉白語氣輕哄:“乖一點,行嗎。”
崔令窈想說不行。
她雖有孕,但胎兒很穩,身強體健的,真要做點甚麼,其實不妨事。
只是這人小心過了頭,非這不許,那不許。
可看著他眼下的黑青,又不忍心鬧他了。
她小聲嘟囔:“行吧,反正就你現在這樣,我也不能指望甚麼。”
話音入耳,謝晉白神色微愣,反應過來後,臉色難看極了,但還是沒同她計較這意有所指的話。
沒辦法,他倒是可以身體力行的證明自己能指望的了,但她這身板受得住嗎?
他深吸口氣,強自笑道:“咱們好好說說話。”
“不講不講,”崔令窈搖頭:“你還是快睡覺吧。”
從醒來開始,一通折騰到現在,外面夜色已經很深了。
發生這麼多事,她腦中思緒繁雜,的確有很多話想對枕邊人說。
她想問自己昏迷十天,可曾驚動了父母兄長。
想問李家案子判了,朝中局勢可有甚麼變化,皇后那邊是個甚麼情況,死了沒有。
還想知道趙家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陳敏柔和李越禮夜裡會出現在太子府。
可天色太晚,這些要是一一說透,只怕都得聊到天亮。
他如此憔悴,這麼多天沒有好好休息,崔令窈不想一醒來就纏著他問東問西,只想讓他好好睡上一覺,將身體養好。
不要再這麼疲憊不堪,憔悴又狼狽。
她乖乖窩在他懷裡,小聲道:“你快睡,有甚麼事睡醒再說也不急的。”
他在旁邊,就算天塌下來,也沒甚麼可怕的,甚麼事都不急於一時。
何況,有他撐著,天也塌不下來。
但謝晉白不肯閉眼。
經歷了兩回一覺睡醒,懷中人魂魄不在的痛苦,他已經有些應激。
崔令窈耐著性子哄了又哄,再三保證,總算哄得他合上了眼睛,這才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睡吧睡吧,我陪著你一塊兒睡。”
其他事,睡醒再說。
肩上的拍撫毫無規律,但滿是溫情,謝晉白哪裡有過這樣的待遇,全身心沉浸在被她哄著的愉悅中,竟不知不覺真的睡了過去。
他睡得很沉。
像要將這些天缺失的睡眠一次性補齊。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都沒有醒來。
期間,門外幾次響起腳步聲,但房門始終沒被敲響。
劉榕他們也知道自家主子緊繃多日的身體,需要好好修養,沒有天大的事,都下不定決心來打擾。
崔令窈倒是醒的早,但怕吵醒身邊人,也不敢有動作,就這麼老老實實蜷在他懷裡,時而盯著他的臉看,時而把玩他的手指。
等了又等,直到感覺自己半邊身體都有些發酸,見他還沒醒,實在忍不住了,輕手輕腳從他懷裡鑽了出來,還很貼心的塞了個軟枕替代自己。
她悄無聲息的起床,悄無聲息的自己穿戴好衣裳,又輕手輕腳出了內室,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已是豔陽高照,初夏的微風不燥,氣候宜人。
一出門,崔令窈看見庭院中擺弄花草的人,眼神登時一亮:“敏敏?!”
昨夜雖然有見面,但她沒想到人竟然就在自己院子出現,這會兒大為驚喜。
而那頭的陳敏柔聞言,修剪花枝的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這邊,見到好友挺著肚子往這邊走,驚的忙將剪刀交給身後婢女,疾步迎了過去。
“慢點,慢點,”陳敏柔扶著她,蹙著眉道:“雙身子的人了,不比從前,時刻都要穩重些。”
崔令窈站定,指著一片平坦的庭院,道:“別擔心,這裡連塊小碎石都沒有,我只是懷孕,又不是幼童,還能平地摔跤不成。”
自她有孕起,常活動的地方,都收拾的齊整。
絕出不了任何意外。
陳敏柔也不跟她爭辯,只穩穩扶著她進了院中涼亭,在石凳上坐下,方道:“萬事小心點,總不會錯。”
還不待崔令窈說話,梅姑幾個聽見聲音也迎了上來,福身見禮。
“娘娘醒了,早膳已經備好,您可要現在用?”
崔令窈昨晚沒吃甚麼,這會兒是真的有些餓了,聞言便道:“就擺到這兒來吧。”
她還未洗漱,長髮也只是隨意挽起,謝晉白在房間睡覺,不願進去吵到他,索性讓夏枝她們打了熱水過來,就在外頭簡單收拾了自己。
早膳很豐盛,將涼亭的石桌擺的滿滿當當。
崔令窈有話想同陳敏柔說,便揮退僕婢,拉著人一塊兒坐下,道:“你吃了沒,再陪我一塊兒用點吧。”
這會兒已經是半上午了,陳敏柔當然是用過膳的,但她還是坐了下來,盛了半碗米粥在旁邊陪著。
米粥溫熱,入口正合適。
兩人感情好,也不講究甚麼食不言的規矩,崔令窈一連吃了幾勺米粥墊了墊肚子,就道:“昨夜兵荒馬亂的,我也沒顧得上問,你…你怎麼跟李越禮走到了一塊兒?”
她斟酌了下詞彙,語氣有些複雜:“你不會真的同他生出甚麼情意了吧?”
夜裡、一個已婚婦人和一個未曾婚配的男子,兩人周遭連個隨從婢女都沒有,就這麼一塊兒出現。
就算以崔令窈的現代思想,也覺得實在是……不太能說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