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知這人腦子轉的快,洞察力又驚人,無論甚麼事,都很難逃過他的法眼,在他面前,就是城府再深的老臣,幾個回合下來,也無所遁形,但不代表她願意再次曝光自己最後的那點秘密。
被人看透的感覺太難受,崔令窈連眼前的風景都沒了心思看,瞥了他一眼,道:“回去吧。”
謝晉白神色微愣,“不是才來?”
還是她堅持要來的地兒,一個照面就走,會不會太快了些。
崔令窈哼笑:“沒辦法,我跟你聊天太有壓力了,就怕哪句話讓你覺得不對,又要來疑神疑鬼了。”
謝晉白默然無語,聲音低了些:“我不是疑神疑鬼,只是覺得…”
“只是覺得我還有事瞞著你對麼?”
崔令窈打斷他的話,平靜道:“我們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隱私,或多或少而已,我是你的妻子,不是罪犯,更不是一塊透明的任你把玩的美玉,我完全可以有自己不想說的事,難以啟齒的秘密,你能理解嗎?”
“……”謝晉白掀眸看了她一會兒,輕輕頷首。
“理解就好,”崔令窈徐徐舒了口氣,又道:“至親至疏夫妻,就是再親密的關係,也得維持最基本的邊界感,總是被枕邊人試探,會讓我很反感。”
她說,枕邊人。
謝晉白喜歡這個稱呼。
他神色柔和下來,伸手握住她的腕骨,緩聲道:“既然你不喜歡試探,那我開誠佈公向你要個答案可以嗎?”
崔令窈頷首:“你說。”
“你的那些秘密,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進展,也不會是存在於我們之間的隔閡,”謝晉白道:“只要確定這一點,我不會再追根究底。”
崔令窈想也不想道:“絕對不會。”
如此果決。
謝晉白輕輕點頭,“好,我信你。”
他願意信她,這是他下定決心要共度一生,同他並肩的姑娘。
即便才被她騙過一回,那些慘痛教訓還歷歷在目,他也願意再次付出信任。
他坐在石塊上,微微仰著頭,任由陽光鋪灑在臉上,冷硬的面部線條柔和下來,沒了冷厲駭人的氣勢,看著很有幾分溫柔模樣。
特別唬人。
尤其,他的眼裡全是信任。
崔令窈有些不自在的別開臉,艱澀道:“別玩煽情這套啊,我不太習慣。”
她不覺得自己有騙他。
系統的存在,對他們之間確實不會有甚麼影響。
畢竟,她的攻略目標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他…
可為甚麼面對這雙滿是信任的眼睛,她心裡總有幾分心虛,不得勁呢。
謝晉白掀眸看著她,也不知從她舉止間都瞧出了甚麼,浮於表面的笑意微斂,那雙深邃的眸子緩緩眯起。
周圍,只剩潺潺流水聲,兩人一時都沒再說話。
良久,崔令窈率先撐不住這氣氛,扯了扯他的衣袖:“回去吧,挺晚的了。”
其實這會兒,太陽還在半山腰。
謝晉白沉默的任她拉著起身,兩人行至坐騎前,他將她抱上馬,而後自己握著韁繩,翻身坐在她身後,伸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萬萬不可再騙我了。”
他說,不能再騙他了。
崔令窈靠在他懷裡,心中苦笑,如果可以,誰願意騙人。
“說話啊,”謝晉白緊了緊箍住她腰的手,道:“或者你點個頭也成。”
他要她明確的答覆。
崔令窈沉默了會兒,自他懷裡轉頭,仰著下巴去親他的唇,輕聲道:“其實,我挺喜歡你的。”
握住韁繩的手驀然一緊。
謝晉白撈起懷中人的後頸,深深看著她:“是純粹喜歡,還是沾了他的光?”
‘他’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畢竟,她之前就說過,他們能從一開始就這麼親近,是沾了那個男人的光。
崔令窈也想起了自己當日的那些話,眼睫輕顫了下,又將唇貼上他的唇角。
她始終不肯給個明確答案,卻願意主動親吻他。
這何嘗不是…
謝晉白沒再繼續追問,微微低頭,任由她毫無章法的親吻,狹長的眸子,一眼不眨的看著懷中人。
兩人胯下的寶駒,似也察覺到氣氛不對,直接停了下來。
崔令窈坐在前面,扭過身仰著腦袋來親他的,這個姿勢實在有些彆扭,親了沒一會兒,就覺得脖子和腰都有些酸,蹙著眉就要退開,後頸的手卻牢牢握著不許她走。
謝晉白將唇朝她貼過來:“再親。”
“…不親了,”崔令窈呼吸一滯,小聲抱怨:“我脖子不舒服。”
她嬌氣慣了,謝晉白自然體諒,四下看了眼,就要抱著她下馬去密林裡親個夠。
“別啊!”崔令窈嚇了一跳,忙伸臂攀上他脖子,“這是外頭,後面劉榕他們還在,你別胡來。”
她方才可能哪根筋沒搭對,竟然對這麼個鐵血手段的男人心生愛憐,主動親了親他而已,可沒想過要在這林間同他再做點甚麼。
身後還跟著十幾名侍衛呢,當著這些人的面,他抱著她往密林裡鑽,那她真成甚麼了。
就算他霸道慣了,能管住別人的嘴,還能管住人家心裡腹誹嗎?
謝晉白已經接連幾天被她拒絕同房,本就慾求不滿,這會兒被她的主動親近,撩撥的慾念四起,實在不太好受。
但她的顧慮有道理。
他強壓了壓瘋起的慾念,有些煩躁的抿唇,道:“那晚上來?”
崔令窈;“……”
謝晉白將腦袋埋進她頸窩,啞聲道:“就這麼說好了。”
言罷,也不等她表態,握住韁繩的手一緊。
胯下坐騎接到訊號,馬蹄高高揚起,瞬間疾馳而出。
崔令窈正抬手拭唇,被這速度嚇的低呼了聲。
身後男人圈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怕甚麼,他沒帶你騎過馬?”
“……”崔令窈沒有吱聲。
謝晉白訝異揚眸:“真沒有啊?”
“這很重要嗎?”崔令窈不覺得這有甚麼,她道:“我的騎射都是他手把手教的,共乘一騎當然有過。”
他們十來歲就認識,相識、相知、相愛,最後由聖旨賜下婚約。
甚麼事會沒有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