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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別怕

2026-02-06 作者:婞寧

他目眥欲裂,飛起一腳,將錢媽媽手臂踹開,顫著手將人攬進懷裡,撫上她的嘴唇,“敏敏,你有沒有喝?”

唇瓣乾燥。

趙仕傑尤不放心,低頭貼上她的唇。

沒有嚐出酒味。

他長舒了口氣,將人緊緊抱在懷裡。

熟悉氣息逼近,將她牢牢包裹住,彷彿將一切危機都擋下。

陳敏柔鼻腔發酸,手指緊緊抓住他的衣袖,渾身癱軟。

再晚來一刻,她就要死了。

就要死了。

“別怕,”

察覺到懷中人的懼意,趙仕傑將人抱的更緊,低頭去吻她的額頭,啞聲安撫:“別怕,我來了,沒事的,沒人能傷你。”

角落,端坐太師椅上的孫氏靜靜看著。

真是好一對感天動地的愛侶。

誰看了不得贊上一句恩愛情濃。

將她襯得活像是個棒打鴛鴦的惡婆婆了。

孫氏撐著扶手,緩緩站起身,看向被長子一腳踹飛躺在地上哀嚎的錢媽媽,吩咐兩個婢女將她扶了起來。

聲音驚動趙仕傑。

他抱著陳敏柔起身,道:“敏敏是孩兒的妻子,母親何故如此對她。”

“你竟不知嗎?”孫氏撫掌而笑:“趙家門庭清正,這等玷汙門楣,膽敢與外男私通的賤…”

“沒有私通,”趙仕傑嚴聲打斷:“這一切都是李越禮的圖謀,他欲攪合趙家不得安寧,母親若真偏信了讒言,只會如了他的意,叫親者痛仇者快。”

他眼神平靜,面色沉肅,字字句句鏗鏘有力。

特別有說服力。

孫氏倒吸了口涼氣,以為自己真的險些…

她驚疑不定的看了眼陳敏柔:“她方才自己都承認了,還有那手帕…”

“那是因為敏敏面皮薄,知榮辱,手帕被那賊人奪了去,便以失節自居,覺得愧對於我,當日我之所以帶她親臨刑部大牢,嚴懲那賊人,也是為了給她出口惡氣,”

趙仕傑道:“她跟李越禮之間沒有半分逾禮,更不曾私通,一切都是李越禮的算計,若母親還想家中安寧,還請日後莫要妄言,更不要…對我的妻子痛下殺手。”

言語間的威脅,叫孫氏氣了個仰倒。

“我這是為了誰?”

她氣道:“我不願你被這賤婦迷惑,生生當了這活王八,不願叫趙家蒙羞,這竟也有錯?!”

趙仕傑瞥了眼地上碎裂的酒盞,苦笑:“無論如何,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親,您實在不該揹著我要她的命。”

差點,差點他就痛失愛人。

但凡晚來一步…

孫氏看向他懷中的陳敏柔:“你自己說,用你父母親族,用你一雙兒女發誓,到底有沒有……”

“母親!”趙仕傑難以置信:“她的一雙兒女那也是你的嫡親孫輩,你就是如此逼她的?”

孫氏神色一僵,強自道:“只要她不說虛言,自然影響不到孩子頭上。”

趙仕傑垂眸看向懷中人。

她釵發盡散,外衣也被剝了,只穿了身薄薄中衣,藉著微弱的煤油燈光,能看見她面上隱約可見的五指印。

他瞳孔驟然一縮,看向四周:“誰動的手?!”

聲音狠戾,隱含殺氣。

孫氏氣急而笑:“在親孃院子裡喊打喊殺,這就是你的規矩?”

她上前一步,道:“人是我親自打的,你欲為她出頭,衝我來罷。”

母子二人呈對峙之態。

趙仕傑面色微滯,啞聲道:“無論如何,她是兒子明媒正娶的妻子,母親不該對她動手。”

孫氏冷笑連連:“早知自己生了個痴情種,卻不知你為了這賤婦竟能如此忍氣吞聲,連活王八都願意當,你個蠢出天的愚夫,即便不顧慮自己的清名,也該想想趙家,那些風言風語,能戳的你抬不起……”

“母親不必多說,”趙仕傑面容冷冽,淡聲打斷:“自身清正,何懼外言,若這點捕風捉影的話,就能叫孩兒抬不起頭,這朝堂孩兒也不用上了。”

朝中局勢波雲詭譎,陰謀詭計屢見不鮮。

無數文臣武將,被政敵攻殲指著鼻子罵,尚且面不改色。

別說只是這點些許流言,就算板上釘釘的事兒,都有推翻的餘地。

趙仕傑還欲說上幾句,但懷中人衣衫輕薄,不知是冷還是害怕,身子在隱隱發顫。

他頓了頓,忙解了身上大氅,將懷中人裹好,對孫氏道:“母親自便,孩兒告退。”

言罷,將妻子打橫抱起,闊步出了佛堂。

滿院的婢女婆子,無一人敢攔。

“逆子!”

孫氏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面色青紅交加,氣的嘴唇直打哆嗦,“有了媳婦忘了娘,我如何生了這麼個好兒子,重妻輕母,忤逆不孝!”

錢媽媽過來攙扶,低聲勸道:“世子重孝,絕非忤逆之人,不過一時情急,您萬莫放在心上。”

似抓住一塊浮木,孫氏一把握住心腹媽媽的手:“你說,我真做錯了嗎?他說的那些,可是為陳氏開脫?”

主僕二人都知道,開脫與否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趙仕傑愛重妻子,擺明了要護著人,還不許任何人朝自己妻子潑髒水。

這個任何人,包括他的生身母親。

只這一點,今日的事便萬幸沒成。

若陳敏柔真死在這間佛堂,趙家的天就該變了。

父子反目,母子成仇,兄弟之間……

錢媽媽捂著被踹的手臂,心有餘悸:“您消消氣,依奴婢看,世子的話也有些許道理,他們兩口子恩愛情濃,世子夫人又常年居於內院,同那李大人才見了幾面,如何就能……”

他家世子何等的人物,眉疏目朗,端俊知禮,前程大好,又是青梅竹馬,少年夫妻,捨命生下一雙兒女,這樣的情意,豈會輕易旁顧。

孫氏不願相信自己險些冤殺了長媳,“若陳氏無辜,那她為何要承認?她親口認下那方帕子是她給了那狂徒,若非如此,我豈會要她的命!”

“這…”錢媽媽神色躊躇:“許是其中另有隱情,但誓言過重,她怕應諾,故而…”

故而,直接認下了。

怕否認了,引得漫天神佛較真,牽連父母親族,一雙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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