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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她,是誰?

2026-01-02 作者:婞寧

崔令窈最怕他翻這段舊賬,忙道:“好了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

她現在只希望陳敏柔能順心如意的和離。

謝晉白輕嘖了聲,很是不爽,“得費我不少事兒。”

他手底下武將多一些,文官能用的,好用的,相對要少些。

而趙仕傑和李越禮兩個都是屈指可數的能臣。

外放可治理一方,留京更是能給他分不少憂。

若這兩人之間生出了奪妻之恨,非要鬧個不死不休,那會影響他的許多佈局。

對朝廷也是一大損失。

對此,崔令窈也沒轍。

她還有些餘驚未消呢。

怎麼也沒想到,李越禮瞧著斯斯文文,竟然能膽大成這樣。

手握權柄的封疆大吏,土皇帝當慣了,真是……

“算了,這些事交給我處理,你別想這些,”謝晉白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這會兒,夜色已深,的確不早了。

自懷孕後,崔令窈就分外嗜睡,鮮少有這麼晚還沒睡的時候。

她確實有些困了,又怕他會對陳敏柔有甚麼不滿,還是強撐著精神,軟聲道:“你不要怪罪敏敏,她就是走不出那個夢……沒有想引得你兩個臣子內鬥。”

“是嗎…”謝晉白哼笑了聲,問她:“那你覺不覺得趙仕傑也冤的很?”

“……”崔令窈輕輕眨了下眼睛,點頭:“也覺得的。”

僅僅一個夢境,罪責就生生扣在他頭上。

就算那真的是他們的前世,但這會兒,趙仕傑還沒有一點記憶呢。

從未有過背棄之舉。

卻受了這些無妄之災。

可站在陳敏柔視角,從夢境中目睹了前世自己死後的一切,重生醒來,再面對另娶他人,冷待一雙兒女的枕邊人,心裡過不去也同樣情有可原。

這簡直是個死局。

明明是青梅竹馬的戀人,怎麼就能走到分崩離析的地步。

曾見證他們一切甜蜜的崔令窈有些悵然。

她揪住身邊人的衣襟,“那樣的感情,都能走到這個地步,總覺得怪可惜的。”

謝晉白輕嘆:“別想這些了,睡吧。”

他對臣子們的感情事,並不好奇。

連帶著,他們的私德方面,也沒過問的興致。

人無完人,身居高位玩弄權術的官員們,就更不可能真的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白蓮。

在波雲詭譎的宦海中沉浮,總得圖點甚麼。

要麼貪財、要麼戀色、要麼喜歡掌權,只要大面上過得去,謝晉白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趙仕傑為了新婦,慢待原配發妻留下的子女,李越禮惦記旁人妻室,趁醉索吻,對他來說,都無傷大雅。

畢竟,他要的是能幹活的臣子,不是無慾無求的聖人。

總得有點利益驅使,才好讓人家賣命。

肩上拍撫很輕柔,很耐心。

他在哄她睡覺。

許是現世太過安穩幸福,崔令窈窩在他懷裡,胸口竟莫名滋生些許酸澀。

她面頰貼著他脖頸,小心的蹭了蹭,喃喃道:“我捨不得你死。”

“……”謝晉白一怔,旋即失笑:“還記著這事兒呢?”

多膽大的姑娘,那麼湍急的河水,那麼高的橋,說跳就跳了。

竟然被陳敏柔夢境中的喪鐘給嚇成這樣。

整整一天,這會兒都到深夜了還在掛懷。

“別怕…”謝晉白心頭髮軟,輕聲哄她:“我永遠陪著你。”

不把她護妥帖了,他怎麼敢放任她一個人在世上,自己去死。

說話間,他的手伸進她衣襟,去摸她的背。

沒了衣衫的阻隔,肉貼著肉。

他的體溫從掌心渡過來。

除此之外,很是安分,一點都沒往旁處探。

崔令窈有些安心的合上眼。

進入睡夢前,腦子裡最後的意識是,真想看看史書上,那個讓後世嘆息扼腕的乾元大帝。

…………

皇城內門,一架通體玄黑的馬車安靜停放。

盛夏晌午燥熱,偶有輕風吹拂而過,將車簾緩緩撩動,陽光透過縫隙入內,直直照在少女眼皮上。

睡夢中的崔令窈覺得有些刺目,伸手蓋住眼睛,想轉個身側睡,避開眼光。

結果才躺平身體,人險些跌下去。

察覺到不對勁,崔令窈急急睜開眼。

入目場景讓她有些發怔。

昨夜合眼前,她分明是在太子府的床上,怎麼一覺睡醒,人躺在了馬車裡。

貴族間馬車內飾佈置的都差不多。

崔令窈都不敢確定這到底是不是謝晉白的座駕。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一把拉開小桌暗格。

裡頭沒有云片糕,也沒有酸梅子,而是幾罐子茶。

——不是太子府的馬車。

崔令窈正感到心驚肉跳,眼角餘光突然瞥見角落裡擺著的冰甕,整個人倏然僵硬。

明明才過元宵,還未開春呢。

竟連冰甕都擺了出來。

一覺睡醒,人到了駕陌生馬車上。

這便罷了。

怎麼,還從冬季直接穿越到了夏季?

崔令窈腦子一片空白,緩緩伸手過去,觸及一手冰涼。

絲絲縷縷的寒氣拍打在手上,她指骨輕顫,猛地握緊自己的手掌。

修剪整齊的指甲扣入掌心,疼意傳入大腦。

“主子。”

倏然,外頭傳來行禮聲。

未等反應,下一瞬,車簾被人從外頭掀開。

盛夏的陽光一股腦灌入,驚擾了裡頭毫無準備的姑娘。

崔令窈驚呼了聲,一把將自己鬆散的寢衣領口攏緊:“不要進來!”

“誰?!”

親自守著的馬車,竟然進了個女人,李勇大驚失色,拔出腰間佩劍,就要上前將裡頭女人揪出來。

謝晉白抬手製止。

他立在車廂門口,撩起車簾,定定看著裡頭背對著自己的姑娘。

連根髮簪都沒有,滿頭青絲隨意鋪灑,將她纖薄的後背遮了個七七八八,但還是能看見,她只穿了件寢衣。

很薄,很輕柔。

似是蜀州的雲錦鍛。

一年上貢六匹,非皇族不可用。

她,是誰?

怎麼會釵發盡卸,穿著身寢衣的姿態,出現在他的車上。

這些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逝的功夫。

裡頭的崔令窈,聽見外面清晰的刀劍出鞘聲,驚的忙轉過頭,喝道:“我是當朝太子妃,爾等休得……”

瞧見外頭立著的人,她瞳孔倏然瞪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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