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局勢如此緊張之際,謝安寧所騎的馬,突然失控衝向崔令窈,從而引發了一場埋伏已久的刺殺。
謝晉白怎麼能不懷疑。
“此事我會查明,若謝安寧無辜,那你豁出性命救她,也不欠她甚麼,若她真做了她父王的棋子,有意來害你……”
他聲音頓住,眸底殺意猩紅,有如實質,似一頭欲擇人而噬的獸。
崔令窈看的心驚肉跳,一把握住他的衣襟,正要說點甚麼,被他眼神嚇到。
“放心,”謝晉白眸色緩了緩,看著她,安撫道:“我不濫殺無辜。”
但若是不無辜,他也絕不可能手軟。
叔叔、堂姐又如何。
誰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他就要誰不得好死。
後悔這一招!
崔令窈不敢再勸。
她從心底深處,還是不願相信,她的親嫂子會牽扯進奪嫡之爭中,豁出自己的性命專門來害她。
可又想起幾月前,她阿兄在茶苑見到中了媚骨散的她,後來訊息傳進她嫂子耳中,他們夫妻曾鬧了許久的彆扭。
陳敏柔信中曾說,她嫂子回了孃家,她阿兄三請四請,都請不回來。
疑有和離的意思。
後面,是怎麼回來了的呢?
……是她在平洲出事,靈魂回到這具身體後。
她甦醒過來,跟她嫂子選擇回家究竟有沒有關係,崔令窈竟一時不敢細想。
謝晉白也沒有說話。
他護著懷中人,穩穩馭馬回到演武場。
上頭的比試已經停了,一眾勳貴公子們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處,神情緊張。
羽林衛在外頭守著,誰也不能離開。
空氣緊繃,大有風雨欲來的可怖感。
見他們安然無恙回來,場中眾人都是大喜。
尤其是崔家一眾堂兄堂弟和他們的妻室們。
謝晉白沒有理會他們,驅馬直至客院。
裡頭,太醫也已經到了,正在為謝安寧診脈。
崔令窈一進去,聽見的就是。
“郡主已有兩月身孕。”
她腳步一滯,又聽崔明睿艱澀的聲音響起:“孩子還在嗎?還…還能…”
老太醫還在扶脈,聞言道:“好在郡主沒有傷及腹部,只是受了驚嚇,有小產之兆,可勉力一試。”
聽見孩子還能保,崔明睿大喜,躬身就要行禮作謝,老太醫急忙側身避開。
“世子且聽我說完,郡主身受內傷,需要用藥調理,其中恐與保胎藥相沖,孩子能不能保住,還是不要抱太大期望。”
那樣重的內傷,豈能不用猛藥。
而猛藥,大多是相沖的。
於胎兒本就不利,何況是小產徵兆的胎兒。
屋內,安靜下來。
崔明睿直挺挺站著。
良久,他緩緩啟唇,“救郡主要緊,孩子…”
“不可!”
謝安寧不知何時睜開眼,恰好聽見這話,聲音淒厲:“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孩子!”
說著,她掙扎著就要起身,崔明睿一驚,趕忙相扶,“安寧,你受了內傷,勿要激動,對孩子也不好。”
聽見孩子,謝安寧強逼自己冷靜下來,仰頭看著他,雙目泛紅,淚水漣漣,“夫君,孩子若是沒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成婚八年,膝下無一子半女。
連一次遇喜都沒有。
她試了無數方子,灌了一碗又一碗的苦汁。
月信不準已是常態。
這兩年,謝安寧甚至已經絕望,認為自己此生都不會有屬於自己的骨血。
若非如此,她豈會不小心謹慎,膽敢縱馬揚鞭。
這孩子她期盼了八年!
怎麼能在還沒發現它到來,就失去它。
崔明睿又何嘗好受。
這也是他期盼多年的孩子。
年近而立,他想要子嗣的心情,不比誰少。
他將妻子擁入懷裡,啞聲道:“都會沒事的,你會好好的,孩子也是。”
一切都會沒事的。
崔令窈看的淚流滿面,沒有進去打擾他們,轉身退了出去。
外面,太陽正在慢慢西沉。
但依舊明亮。
冬日的陽光普照大地,溫暖和煦。
謝晉白髮現,旁邊人又在哭。
他給她拭了淚,又急又氣:“你心疼心疼自己行麼?”
骨頭都斷了。
還有心思為別人孩子可能保不住而哭。
並且,那個人還有可能是謀害她未遂,咎由自取的兇手!
謝晉白深吸口氣,將人打橫抱起,進了隔壁廂房。
劉太醫緊隨而至。
扶脈。
一息,兩息…
一刻鐘過去。
鬚髮皆白的老太醫,抖動了下鬍鬚,“王妃身體無礙,受了驚嚇,開個安神的方子即可。”
至於骨頭,謝晉白自己就能治。
他還是不放心,道:“確定沒有內傷?”
被那麼狠狠一砸,他唯恐她留下後患。
他周身氣勢太嚇人,眼神更是可怖。
劉太醫有些禁不住,才收回去的三根手指再次探出,繼續扶脈。
又是足足一刻多鐘。
劉太醫擰眉良久,緩聲確認:“王妃沒有內傷,只是受了驚嚇,服上兩劑安神藥即可,至於骨傷……”
謝晉白抬手,“本王自己來。”
他行伍多年,見過的骨傷無數,隨手就能治了。
崔令窈的傷在鎖骨,若非必要,他絕不容許其他男人動手醫治。
哪怕,劉太醫已經年近七旬,比之崔令窈祖父年紀還要大。
聽他這般說,劉太醫當即退下去,開方子。
房門緩緩合上,李勇親自在外面守著。
謝晉白伸手解她的腰帶,道:“骨傷得及時處理,拖延不得,我先給你固定好。”
崔令窈還能說甚麼,這是她的身體,她當然也是看中的。
自然聽他吩咐。
衣裳一件一件褪去。
最後,只剩一件月色小衣。
冬日,屋內雖臨時燃了炭盆,但依舊很冷。
半邊身體暴露在空氣中,崔令窈冷的縮了縮脖子。
削瘦的肩頸下,是細嫩的鎖骨,再往下,輕薄的絲綢小衣隨著她的動作起了褶皺,連帶著,緞面下柔軟的胸脯也在淺淺晃動。
很誘人…
若是尋常,謝晉白只怕已經開始探進去撫弄了。
可現在,他視而不見,目光一眼不眨落在她的左肩。
那裡,紅腫了一大片。
細嫩的鎖骨從中間斷裂,其中一節突了出來,險些就要刺破她的皮肉。
? ?下一章晚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