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鯤式運輸機上,祝響與李繼溪同時心中一動,“任務完成了。”
“放過了事件源頭,反而完成了任務?”祝響端坐在運輸機的摺疊座椅上,沉吟片刻,“是因為小桑和傲狠並沒有為禍世間,不具有顯著的危害性,所以郵局判斷可以放過他們?”
“而郵局頒佈此次任務,也只是為了讓我們能關注到此地,正在發生的靈異事件,以防日後生變。”祝響眉頭漸漸擰緊,“郵局真當智慧如此嗎?”
“厲鬼本不該擁有智慧,但郵局卻能在面對不同的靈異事件時,有策略的靈活變通,就像是程式設計出來的人工智慧一樣。”
“這種複雜的應變力和判斷力,一定不是源自厲鬼的內稟屬性,而是一套來自外部的,人為編寫的演算法。”祝響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指指腹,“但這套演算法是如何編寫的,由甚麼人編寫的,且又是如何將其注入到厲鬼的行動模式裡的呢?”
祝響後腦勺靠在機艙內壁上,目光放鬆地透過機頂望向天空,“我連宇宙的盡頭都不知道在哪裡,又怎麼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呢!”
思索間,祝響用餘光瞥見李繼溪也正在神遊天外,他不知不覺間就把所有目光放回到李繼溪臉上,漸漸的,痴痴看著。
“怎麼了?”李繼溪立刻敏銳察覺到祝響痴漢般的眼神。
“就是覺得,你現在自信多了。”祝響與李繼溪四目相對,他眼裡的笑意更加濃郁,“比以前在歸墟的時候,也堅強得多。”
“還有你剛剛擊敗方恕的處決動畫,特別帥!”祝響朝李繼溪齜牙一笑,豎起拇指稱讚道。
卻見李繼溪,少見的流露出幾分侷促,話音也壓低少許,“你還記得那件事。”
“當然啦!”祝響小小的調皮一下,“生平第一次有女生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我想忘也忘不掉啊!”
“梨花帶雨?”李繼溪有幾分哭笑不得,“當時我哭得有那麼好看嗎?”
“當然啦,比電影裡的明星哭得還美!”祝響一貫的嬉皮笑臉,卻又在這句話裡添上了幾分溫柔與認真,“這是屬於我的獨家記憶,獨一份的,沒有其他觀眾的珍貴回憶。”
李繼溪稍稍一怔,她眼睫顫動幾下,“是屬於我們的,獨家記憶……”
此時,祝響褲兜裡的一陣震動打斷他們二人的對視,“是鄭釗的電話。”
祝響從褲兜裡掏出終端,“喂喂,咋啦?”
“有人上報稱我們市周邊的一處水庫裡有水鬼,鬧得特別兇!”電話裡鄭釗的聲音大大咧咧的,“我們得出手降妖除魔哇!”
“有水鬼,為甚麼你這麼興奮?”祝響額頭黑線問道。
“哇塞,是水鬼耶!水鬼!”鄭釗顯然正手舞足蹈,甚至還用嘴巴模仿出「咕嚕咕嚕」的吐泡泡聲,“是我們從小聽到大,卻一直見不到真容的神秘生物耶!”
“聽你這口氣,不會是想逮一隻養著吧?”
“那咋了!”
“容我提醒一下你,你已經養了一隻小狗了!”
“那咋了!”鄭釗任性的聲量更高一籌。
祝響無奈的隨口一問,“倘若真有水鬼,那也至少屬於鬼怪,你要如何馴服?”
“打到它服!”鄭釗霸氣側漏道!
“好好,我支援你!”祝響舉白旗投降,“那等我們回去——”
在祝響聲音頓住的同時,鄭釗亦在另一頭叫喚道:“我靠,我的第六次任務來了!”
在運輸機的轟鳴中,祝響與李繼溪對視一眼沉聲道,“是我們的第六次任務,來了!”
“怎麼會這麼快,明明第五次任務才剛剛過去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祝響放下終端眉頭一擰,“郵局的任務不應該是次數越高,期間休息的假期就越長嗎?”
“這樣也好,任務節奏越快,我們就越早脫離郵局。”李繼溪的目光在此時更顯恬靜,“我們早已不是當初剛剛進入郵局,對一切還懵懂無知的新人了。”
“也是。”祝響聞言勾起一個胸有成竹的微笑,“我們現在更有實力,也更有自信!”
他們的身影在雙方默契的笑容裡漸漸模糊,下一刻就場景一換,二人透過郵局的道路回到郵局大廳,然而祝響臉上前不久的自信笑容,卻在大廳的前臺面前,被一掃而空。
“回到闌朝?”祝響目光逐個掃過信紙上的一排文字,不禁眼角一抽稍有不可置通道,“郵局的業務都發展到過去了?”
信紙上的任務內容為,“回到1723年的闌朝,將信件送到谷終臨手上。”
“回到過去的方式:於現世的3月12日晚九點整,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即可。”
“三百年前的闌朝,是華國曆史上的最後一個封建王朝,在此兩百年過後,陰間裡與世長存的地府體系也緊跟著崩潰。”李繼溪思索片刻,她的手機螢幕還停留在搜尋介面上,“但是谷終臨又是甚麼人,我在網上沒有搜尋到任何有關於他的記載。”
整理完思緒,他們又把目光投向前臺上的那封信封,作為一封即將成為首個穿越歷史的信件,它就如此平凡地躺在前臺上。
“時間穿越,郵局連這種事情都能辦到?”祝響嘀咕一句,又拾起前臺上的信封觀察,“這封信封完全密封渾然一體,沒有任何開口,意思是不允許私拆麼?”
“時間旅行!”鄭釗雙眼放光,這不比抓水鬼有趣得多,“我們將會是世上第一批時間旅行者,史無前例,更無來者!”
他昂首挺胸,又拿腔拿調,“我宣佈今年,就是時空旅行元年!”
“好!很有精神!”祝響右手成刀抻得筆直,先後在鄭釗左右肩頭虛碰兩下,“我現在任命你為時空特工隊的副隊長!”
嬉鬧完畢,祝響將信封塞到懷裡收好,“不知道是見鬼見太多習慣了,還是對郵局的神通廣大早有預期,我心裡竟然對時間旅行這個事情沒有太大波瀾。”
“嘿嘿,讓我先好好準備一下!”鄭釗倒是興致盎然,他立刻開啟某個問答社群在其中作出如下搜尋,“如果只能帶一樣物品回到過去,你會帶甚麼?”
“如果讓你帶著現在的記憶和知識回到過去,你會如何在封建時代走上人生巔峰?”
“如果我們回到過去,阻止或促成某件歷史事件,現在會怎樣?”
祝響掃視一眼鄭釗的終端,“這上面的回答能可靠嗎?”
“那你說哪裡的可靠?”鄭釗睥睨回望一眼,就又繼續美滋滋瀏覽答案,然而當他一目十行下劃過十幾個回答以後,卻差點怒摔終端,“這上面講的都是甚麼亂七八糟的啊!”
儘管大多數回答都是在抖機靈或者寫付費故事,但是這幾個問題本身,卻為李繼溪點明瞭思路,“郵局肯定不會大費周章的為一個無名小卒送信,這位谷終臨一定在歷史程序中,扮演著某個至關重要的角色,並且與厲鬼和靈異有強烈的關聯!”
李繼溪思緒不停奔逸,“郵局讓我們送的這封信,也必然會在歷史裡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這會改變我們的歷史嗎?”
“倘若我們的行為真的改變了歷史,那我們現如今的世界又會如何?”李繼溪慎重設問,“是會變得更好,還是會變得更加糟糕?”
“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我們好像不該送這封信了……”鄭釗臉上不再有剛剛的興致勃勃,“如果歷史改變了,那我們還會存在嗎?”
“我的媽媽,我的其他親人和朋友,他們還能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