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的人陸陸續續醒來後也到了早飯時間,早飯也跟昨天晚上一樣是那些人挨個帳篷發放。
一樣的不鏽鋼桶一樣的稀粥,唯一不同的是今早的粥比昨晚的還稀,舀進碗裡跟清水沒啥區別。
不過倒是從這些人的嘴裡大概知道了隔壁帳篷的事兒,今早有不少傷員死了,隔壁帳篷也不例外。
“說來奇怪你們這個帳篷一個人都沒死哦。”
打飯的男人嬉皮笑臉的開玩笑,全然不顧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的傷員的感受。
大部分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生怕得罪了男人自己連清水粥都沒得喝。
見沒人吭聲打飯的男人也頓感沒趣,他急匆匆給剩下的人盛了粥就離開了。
男人走了才有人敢小聲嘟囔。
“呸!甚麼玩意,大清早的死不死的詛咒誰呢?”
“老子只是胳膊斷了,哪是這麼容易死的?傻缺嘴上沒個把門的,也不知道給自己積點德。”
和其他忙著咒罵的人不同,李娟,也就是昨天第一個找江霧吟買餅子的人眼神殷切的盯著慢悠悠喝粥的江霧吟。
這麼強烈的注視感很難不被察覺,江霧吟抬起頭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的人。
李娟被發現了也不尷尬,反倒是咧著嘴嘿嘿一笑。
“大妹子,今早沒餅嗎?”
江霧吟這下明白女人盯著自己看是甚麼意思,感情是把自己當成餅子小賣部了。
“沒了呀,昨天晚上不是都賣給你們了。”
李娟有些失望的努了努嘴,說實話她是不相信的,但是也不敢把人家包搶過來看看到底有沒有,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捧起碗喝那沒滋沒味的稀粥。
李娟不吭聲了她兒子不樂意了,一骨碌爬起來直衝沖走向江霧吟。
“我不信,你把包開啟看看!”
江霧吟剛想回懟,李娟趕緊跑了過來一把拽住自家兒子的衣領把人扯了回去。
“你個小兔崽子胡說八道甚麼呢,趕緊喝你的粥,要是不餓媽喝了。”
一聽有人惦記自己的粥,小黑崽子也顧不上甚麼惦記江霧吟的包了。仰著頭一口氣把碗裡的粥喝的乾乾淨淨,甚至伸出舌頭把碗裡舔了一遍。
江霧吟盯著李娟不吭聲,雖然一個字沒說但那眼神卻把她看毛了。
李娟訕訕的笑了笑趕緊道歉:“大妹子你別往心裡去,這臭小子就是這麼一個混不吝的性子,我替他跟你道歉。”
李曉東一張嘴還想說甚麼,奈何被自己媽的手把嘴捂的嚴嚴實實,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江霧吟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不斷掙扎的李曉東:“下次在敢這麼跟我說話舌頭給你割了。”
李曉東被江霧吟的話嚇得一個激靈,他雖然皮但是不傻,能看出來江霧吟沒在跟自己開玩笑。
李曉東被唬住了急忙轉過身去甚至都不敢看江霧吟一眼,李娟只能尷尬的不斷道歉,臨了還不忘狠狠掐自己兒子一把。
李曉東被掐疼了倒吸一口冷氣,伸出手搓了搓被掐疼的地方一個字都不敢從嘴裡蹦出來。
李家母子沒討到便宜,其他旁觀的人也沒了一開始的心思,一個個只顧著喝自己碗裡的粥,甚至跟李曉東一樣背過身去不敢在面對著江霧吟。
早飯時間就這麼在氣氛詭異的情況下過去了,帳篷裡很快就安靜了下來,除了個別傷的嚴重的傷員壓抑的呻吟聲在沒人發出別的動靜。
就連向來話最多曾凱都老老實實的躺著不吭氣,要不是郭邦伸出手檢視他還沒有呼吸都以為他嗝屁了。
其餘帳篷逐漸熱鬧了起來,帳篷外也吵吵鬧鬧的,只有江霧吟所在的帳篷安靜的出奇。
好在這種奇怪的安靜沒有持續太久,付森拄著兩根木棍掀開帳篷走了進來,他身後付阿姨扶著付叔叔緊跟著進來了。
“江姐!霍哥!”
付森快速挪動到兩人面前,臭屁的轉了個圈:“怎麼樣,我親手做的柺杖炫不炫酷。”
江霧吟看著那兩根乾巴巴木棍嘴角抽搐,沒見到甚麼人工修飾的痕跡,只是兩根長的比較直的樹幹而已。
“挺好的。”
哪怕聽得出很敷衍,付森還是樂的呲著牙傻笑。
要不是繃帶捆著的是他的腿江霧吟真覺得付森是腦袋被砸壞了。
“說來真巧,我們剛出帳篷就碰到隊長了。還是他跟我們說你和霍哥在這個帳篷的,不然我們還不知道得一個帳篷一個帳篷找多久呢。”
霍清淮聽到付森的話點了點頭:“昨晚多虧了是隊長執勤,不然哪能要到熱水。”
曾凱聽到這話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昨晚實打實折騰人,一醒來又餓又渴的還是霍清淮出去找的吃的和熱水。
“來都來了把東西放下坐著吧,別一直站著了。”
江霧吟看到了付阿姨手裡拎著的小包,那裡面肯定就是付家三口目前所有的東西了。
既然都聚在這個帳篷裡那大家乾脆就別分開了,省的有甚麼重要的事兒還得跑去找他們說。
付阿姨不好意思的抿嘴笑,說實在的他們一家三口離開那個帳篷的時候的確想過不回去了大家擠一擠,這會兒江霧吟看出來了也發話了他們心裡自然也是高興的。
付阿姨把包拉鍊拉開拿出一張有些破舊的床單手腳麻利的鋪在帳篷最邊邊,離江霧吟和霍清淮坐的地方不遠不近確保不會打擾到兩人。
床單鋪好就趕緊扶著付叔叔坐下休息,付森也拄著木棍自己走過去緊挨著父母坐下。
帳篷裡除了他們幾個其餘人都不吭聲,也不敢看向這邊,就連一向頑劣話多的李曉東被江霧吟一嚇唬也老實了不少。
“咱們還得在這裡待多久啊?”
付森幽幽的嘆了口氣,看似無心的話終於激起了其他人傾訴的慾望。
“我家都塌了,我辛辛苦苦幹活攢的積分租的房子,才住了不到一個月啊!”
說話的男人抹了把眼淚,絕望的表情看的其他人眼眶酸酸的。
“嗨,那還說啥呀。俺們那棟樓都塌了呢,要不是俺們一家命大恰好在基地超市裡早壓死在樓裡了。”
一個黝黑結實的大哥說完後怕的摟住了身邊的妻兒:“俺們失去甚麼都不要緊,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得到。要是命沒了那才真的是啥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