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國蹲下來指著那個青銅小鼎問道,
“老闆!這個我能看看麼?”
老闆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他抬頭看了看陳衛國,隨後點了點頭。
陳衛國伸手拿起了這尊鼎,上上下下的仔細檢視著。
同時用精神力把這個青銅鼎包裹了起來。
精神力透過青銅的表面那厚厚的氧化層,檢視內裡的花紋。
這一檢查不要緊,他發現這個青銅小鼎在緩慢的吞噬他的精神力!!!
這可把陳衛國驚的不輕!
他連忙收回了精神力,不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繼續探查下去。
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向老闆問道,
“老闆,這個小鼎,怎麼賣的?”
老闆沒有馬上報價,而是先打量了一下陳衛國。
此時陳衛國早就換了一身衣服——一身嶄新的中山裝。
是現下機關幹部們最喜歡的穿著。
加上他模仿的惟妙惟肖的本地口音,外表上看去,就是一個在本地機關單位上班的本地人。
老闆看到陳衛國這個打扮,心裡琢磨了一下,開口道,
“1000塊錢你拿走!”
這個時候的1000塊錢可不低了。
最少是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了!
這老頭也真是敢要價。
這個年月,在陝省農村這邊,一個農村家庭,一年能存個百八十的,
就說明這個家庭過得已經比大多數人要好了。
陝省地處大夏國內陸。
民眾的思想解放不如沿海農民那麼深刻。
大多還停留在,在自家那一畝三分地裡刨食吃的狀態。
之後極少數那些實在是過不下去的人,才會想著出去打個工,趁農閒的時候去外面搞點副業。
就算是抱著這種想法的人,他們大多數也只會到陝省長安市這些本省的城市裡找點零工。
而不會想到,到沿海那些經濟比較發達的地方去找工作。
換句話說就是,這會兒陝省的訊息比較閉塞,民眾的思想比較保守。
這老頭敢喊出1000塊錢的報價,估計自己也是做了一些心理建設的。
他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東西值多少錢。
本著能不吃虧,儘量往高了喊的原則,給自己的古物報了個價。
在他心裡1000塊錢已經很高了。
其實陳衛國完全可以不用還價的。
這一千塊錢,對他來說,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可是為了享受砍價的樂趣。
也是為了避免自己答應的太爽快,讓這個老闆以為自己報少了。
從而引出其他不必要的麻煩。
陳衛國這個價是必須砍的。
這麼多的想法,其實也是陳衛國心裡內心瞬間,想到的東西。
他直接就否定了老闆的報價,
“貴了!!100塊錢還差不多!100塊錢我要了!”
陳衛國裝作有點嫌棄的撇了撇嘴,將小鼎放了回去,
臉上也是一副不怎麼太在乎的樣子。
小老頭急了,
“哪有你這樣砍價的!別說對摺砍了!你這個價格都把我砍沒了!”
“走走走!別在這裡搗亂!”
“哎哎哎,你這老頭怎麼不講道理呢!做買賣嘛,有來有回,你不同意,我可以加點的嘛,200!200行了吧!”
看到老頭真急了,陳衛國連忙往上抬了抬價格。
“滾滾滾!”
老頭已經怒了,連雙方之間的身份差距,都不顧了,開始直接趕人了,
“我不賣你!你出多少錢我都不賣!”
“哎哎哎!老頭你也出個價嘛,你不是非得叫價1000塊錢,你就得1000塊錢賣嘛!”
老頭似乎被我的話說動了,沉吟了一會兒,
“800塊!”
“這是我的最低價了!低於這個價我不賣!”
“再少點,再少點,800塊錢也太高了,您老出個實在價!”
老頭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用破布包裹著的四方青銅鼎。
像是不想再跟陳衛國說話了。
“老頭,我出五百!400塊錢行不!”
老頭還是把頭偏向一邊,不說話。
看到這個樣子,陳衛國站起身,作勢準備走,
“老闆400塊錢已經不低了!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再給你加88!如果實在不行,那就算了!”
說著一隻腳已經邁出去了。
眼角餘光看到老頭似乎有鬆動的跡象,陳衛國心裡一喜。
第二隻腳也邁出去了。
“哎哎哎!你等會!你再加100塊,488不好聽,588塊,588塊我就賣你了!”
陳衛國停了下來,又蹲下,又裝模作樣的伸手拿起四方青銅鼎端詳了一會兒。
很是猶豫不決的樣子!
老頭看到陳衛國留了下來,也開始打起了苦情牌,
“這位小兄弟,你這價格殺得太狠了!這可是我祖宗傳下來的東西!”
老闆一臉的痛苦像,
“聽我爺爺說,是他爺爺留給他的,上面傳了多少代,他爺爺的爺爺都不知道了!”
“我爺爺,我父親,還有到了我這,都是一代單傳,所以這東西也落在我手裡了!”
“你加點,給588塊東西就給你了!”
“要不是家裡兒子娶媳婦,要彩禮,還要蓋房子,我還真不捨的拿出來賣呢?”
老闆滿臉哀求。
“行吧!588就588!你發我也發!是個吉利的數字,老闆是個會做生意的人!”
說著,陳衛國從兜裡拿出了一大摞現金,點出588塊錢,遞給了老頭!
“老闆,你點點!咱倆錢貨兩訖了啊!”
說完將老頭破布上的那尊四方青銅鼎抓在了手裡。
還別說,這東西入手還挺沉。
沒一會老頭點完錢,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
這時候,老頭滿臉溝壑的臉,這會兒也綻開了不少。
笑容終於出現在了老頭的臉上。
陳衛國見這邊的事情已經了了。
就繼續開始在各個攤子上溜達。
時而出手拿了一個自己喜歡的玉件。
時而看中一個金首飾,買下來,準備回去送給何雨水。
時而又在一些古書籍面前,駐足觀看。
看到自己沒見過的了,就買下來。
不過陳衛國在六幾年的時候,在全京城大範圍收集過各種古老書籍。
那時候情況特殊,家裡有這種書籍,會給家裡帶來災禍。
所以當時很多人,就想盡辦法將這樣的書籍處理賣掉。
同樣的,也有很多人家裡不缺錢,而且認為自己的東西藏的夠好,不容易被發現,就把這些老書留了下來。
陳衛國在一個攤販前的古書堆裡翻找自己以前沒有看過的書。
看了半天,最終在這堆書裡找到了一本《道德經》!
書的的封面是用小篆字型寫的。
這個字型,在秦以後,就很少用了。
陳衛國還是第一次看到用這種字型書寫的道德經。
之所以認識這三個字,還是陳衛國在十多年前,
在國家圖書館古籍館裡翻看古書的時候學習的。
開啟書頁,裡面也都是用小篆字型書寫的。
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和自己記憶中的道德經好像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而且以這本書的厚度,不像是隻有道德經這一篇經文的樣子。
陳衛國以極快的速度大致翻閱了整本書。
將裡面的內容,與自己記憶中的道德經的內容進行了對比。
發現現在看到的道德經,是已經被修改過的。
而且修改的幅度非常之大。
陳衛國決定將這本書買下來,
“老闆,這本書多少錢?”
老闆抬頭看了一眼陳衛國手裡的書,嘴角非常隱晦的抽動了一下。
“這本書300塊錢!”
陳衛國的注意力都放在手裡的書本上,
問完價格之後,又低頭研究起手裡的這本小篆體的《道德經》,
並沒有注意到老闆臉上的變化。
聽到老闆的報價,陳衛國這時候才抬頭看了看老闆,
“老闆你這個價格有點虛高啊!十塊錢!我買了!”
陳衛國直接將價格殺到了地板價。
沒有看老闆驚愕的表情,又繼續翻看手裡的書籍。
“不賣!你這是來搗亂的吧?砍價哪有你這麼砍的!”
老闆的語氣轉冷,面帶不高興。
似乎是沒有聽懂老闆的暗示,陳衛國一邊翻看手裡的書籍,一邊回到,
“那我就加點!20塊!你看我都翻了一倍了,夠有誠意了吧!”
其實陳衛國在這段跟老闆殺價的這段時間裡,已經將手裡的書翻看了兩遍了。
並且用精神力仔細檢查了一下這本書。
書裡的文字內容的深層含義,陳衛國還得回去研究。
但是表面文字都已經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如果僅僅是就學習這個角度上來看,買不買這本書,
意義已經不大了。
所以陳衛國表現得很是從容、淡定。
“太低了!再加點!”
老闆繼續講價。
不過聽這個老闆的口氣,已經有些鬆動了。
“圖個吉利26塊!六六大順嘛!好聽!”
“28!你發我也發!”
老闆最後妥協了,說了一個看似雙方都能接受的價格!
這時候,陳衛國終於察覺出了一點不對勁。
看了看老闆,又看了看手裡的小篆體的《道德經》。
隨後又回憶了從這本小篆體的《道德經》上看到的內容。
總覺得文句之間的邏輯有點混了。
【這不是老闆自己作假弄的吧?】
陳衛國又用精神力仔細檢查了一下手裡的書。
這時候,他終於發現了這本書的異樣。
這本書的後半部分,跟前半部分的紙張好像有點不同。
像是兩個不同時間的兩本書,強行合併起來的。
雖然這兩部分的差距非常小,但是用精神力仔細分辨,還是能夠察覺出來的。
之前之所以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一是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小篆體的《道德經》給驚著了,
二是,他剛剛的精力主要放在研究這本書的前半部分了。
而且,他隱約感覺這本書裡面的部分內容在哪裡見過。
陳衛國的視線從書上移到了老闆的臉上。
這時候,陳衛國也終於發現了老闆的臉上細微的不正常變化。
【這江湖騙子的演技是真的好!】
【自己是差點就上當了!】
陳文國也不回應老闆關於“28塊”還價的回應,
而是直接起身離開了這個攤位。
看到陳衛國要走,老闆連忙站起身拉住了陳衛國的胳膊,
“哎哎哎!你這人怎麼價格談的好好的,走了幹嘛!28塊錢,同不同意,你說句話啊!”
看這老闆的架勢,如果今天陳衛國不給他一個解釋,他是不會放他走的了。
“你這個價格太高了,我不要了!”
陳衛國直接語氣轉冷,定定的看著老闆,又看了看,對方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老闆被陳衛國這一看,心裡一陣發虛,不過還是強忍著說道,
“那就按照你自己說的價格,26!26塊!這樣總行了了吧!”
這時候文藝街的舊貨市場上的人已經比較多了。
陳衛國和這個老闆之間的糾葛已經引來了一些人的注意。
夏國人的一大愛好,就是喜歡看熱鬧。
雖然每次開市,市場上像陳衛國和這個老闆這樣的講價糾紛很是常見,
可也抵不住內心的好奇,
已經到這樣了,陳衛國那還不知道,這個老闆的這本書有貓膩。
如果還按照自己出的這個價格買下來,那不成冤大頭了嘛!
之前沒發現也就算了,現在發現了,那肯定不能再以26塊錢買下來了。
“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你這本書如果想賣,一毛錢!一毛錢我收了!”
陳衛國出了一個極具侮辱性的價格!
對面的老闆,直接氣得紅溫了!
“你這是在搗亂是吧!耍著我玩?”
老闆怒氣衝衝的想過來抓陳衛國的衣領。
陳衛國一個閃避,躲開了他指甲嵌滿汙泥的髒手。
不動聲色的抽出一根銀針,在這個老闆的手腕上紮了一針。
這個老闆只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然後自己的手腕好像突然就不聽使喚了!
“唉喲!我的手!唉喲!我的手這是怎麼了!怎麼就不聽使喚了!”
陳衛國連忙後退,雙手上舉做投降狀,
“哎哎哎!別訛人啊!我可是碰都沒碰你!這大夥可都是看到的!”
陳衛國剛剛的那一針是用精神力控制的,
而且銀針非常細小,又是背光遮住了圍觀人群的視線。
眾人只是看到,老闆手抓過來的時候,陳衛國就跳著向後退了兩步,
遠遠的拉開了與老闆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