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無數百姓拜謝的模樣,馬展心中不禁有些動容。
只可惜,這種事情他也無法保證。想要大隋各處都能夠安居樂業,不會發生這樣的變故,又談何容易?
畢竟人心各異,並不由馬展一個人決斷。
總之,對於馬展來說,他自然會竭盡全力,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履行自己的職責,讓大隋變得更好。
但這個過程中,會發生多少波折,就無人能夠預料了。
緊接著,馬展便是讓眾人起身。
隨即他看著這些囚犯,沒有含糊其辭,而是直接下令道:
“時間差不多了,行刑吧!”
隨著馬展話音落下,那些早已準備就緒的劊子手也不再遲疑,他們手中高舉屠刀,接著重重斬下。
當劉寧的頭顱摔落在地的那一刻,他彷彿是看見了自己的一生。
在他年幼之時,寒窗苦讀,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最終透過科舉入仕為官,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只可惜,在權力的誘惑面前,他終究是沒有把持住自己,才會落得這般結局,或許這就是他的宿命。
對於那些胡沙幫眾,馬展同樣沒有手下留情。
他們膽敢在此欺壓百姓,肆意妄為,既然馬展將他們壓到這刑場之中,那在他們手中,就不止一條性命。
或許這個時代的律法,並沒有後世完整,但對馬展來說,無非是殺人償命幾個字。
他們自己犯下的惡行,當然要自己去償還,馬展可不會有半點憐憫之心。
如果馬展對他們網開一面,那安市城百姓,這一年多來遭受的磨難,又算甚麼呢?
隨著一顆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鋪滿了整個刑場,圍觀的百姓眼中既有恐懼,也有釋重負的釋然。
他們知道,安市城的新時代來了。
雖然在此之前,有很多人都聽說過馬展的威名,他們同樣對馬展敬若神明的。
但外面的傳言,終究比不過此刻的親眼目睹,他們看到馬展在替他們主持公道,在為民除害,如此種種,豈不令人熱血沸騰?
可以說,在安市城之地,馬展的威望更上一層樓。
此番行刑並沒有持續多久,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馬展便是讓人將這個訊息送回大興城,他要透過大隋報,將此事公之於眾。
讓天下人都知曉。
雖然從表面上看起來,科舉選拔出來的人才,竟是淪落為貪官汙吏,和當地的豪強勾結,欺壓百姓,乃是朝廷的恥辱。
但這也表明了馬展的決心。
肅清吏治絕非一時之事,但只要他的目標沒有改變,這件事情就會一直推進下去,整個大隋也將沿著這個方向不斷向前。
在做完這一切之後,馬展又從周邊調遣了一批官員來此,負責主持安市城諸般事宜。
他當然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至於後面的問題,也由官府處置,無需馬展勞心費神。
——
一切安排妥當,馬展沒有驚動城中百姓,便是帶著姜松等人悄然出城而去。
他們繼續踏上歸途。
走在路上,馬展不由得看向房玄齡和杜如晦二人,緩緩問道:
“克明,玄齡,你們覺得本王這樣做是否太過嚴苛了?”
其實此番審查安市城犯人,有不少事情都是由房玄齡和杜如晦二人代為處置的,馬展突然想要聽聽他們的意見。
二人聽得此言,皆是神色微肅,他們自然明白馬展的意思。
這些天來,他們見已經識到了馬展的所作所為,這是一位真正心懷天下,想要讓百姓安居樂業的明主。
沒有猶豫,杜如晦便是率先說道:
“啟稟王爺,卑職覺得,這樣做並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若是不能明典正刑,不能將這些貪官汙吏嚴加懲處,日後豈不是讓人心存僥倖?
唯有將此事,打造成我大隋的典型,才能讓天下官員皆是心生忌憚,不敢肆意妄為。”
杜如晦的態度無比決然,哪怕他也是朝堂官員的一員,但他顯然不是那些貪官汙吏。
對他來說,能夠在這大隋朝堂上發揮自己的才華,讓大隋變得更好,便是他畢生的追求。
生在這個時代,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又何必糾結太多。
在他旁邊的房玄齡,也是肯定地點了點頭,贊同地說道:
“雖然在此之前,朝廷同樣是嚴查貪腐的,但隨著時間推移,必然有人心生懈怠。
這次安市城之事,也算是為天下人敲響了警鐘。不過,這也意味著朝廷監察制度的缺漏之處。
畢竟,王爺何等身份,總不可能每日巡察於天下。想要讓局面穩定下來,制度上的變革絕對不容忽視。”
聽著二人之言,馬展緩緩點頭,他若有所思,認真地說道:
“不錯,本王也是這樣想的。
我大隋會出現這樣的問題,說到底就是監察制度還不夠完善,否則這劉寧又豈敢如此猖狂?
恐怕這個訊息,早已傳到朝廷面前,更不可能讓這胡沙幫肆意妄為這麼久了。
但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既然如今本王發現了這個問題,那就趁此機會將之解決。
也好好整頓一番吏治,避免讓這些金榜題名的讀書人,當真以為只要他們踏入仕途,便可為所欲為。
他們治理一方,乃是一方百姓的父母官,可他們卻不能替百姓主持公道,反而是倒行逆施,豈不可笑?”
眾人皆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就算大隋絕大多數地方,並沒有出現這樣的問題,但只要有一處,也足夠讓他們警惕了。
畢竟,人心是最難揣測之物。
不管嘴上說的再怎麼冠冕堂皇,誰又知道他心中所思所想是甚麼呢?
在這歸途之中,並沒有發生甚麼波折。
顯然不是所有人,都像那劉寧一般膽大妄為,為了利益不惜代價。
朝廷先前的嚴令,還是有一定效果的。
而在這途中,馬展也遇到其他喊冤叫屈的百姓,但他們的問題,只能算是工作不到位,遠無法和安市城之事相提並論。
對此,馬展自然是要好好給當地官員提個醒,讓他們明白自己的職責。
——
如今輾轉半個多月。
馬展等人已然回到關中,來到了大興城外。
隨著馬展抬頭望去,大興城的輪廓,已經浮現於視線之中。
此刻的大興城,依舊是一如既往的繁華,城外人來人往,紛紛擾擾,好不熱鬧。
這其中除了有漢人商賈,也有著來自於其他各地的商人,他們帶著自己的貨物,來到這座大隋最繁華的都市之中。
當他們第一次看到前方的景象,皆是驚歎萬分。因為在他們的國家之中,哪怕是最大的城市,也完全無法和大興城相提並論。
其中的差距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這一幕場景,只有他們親眼目睹時,才能夠理解那種震撼的感覺。
不過,馬展等人的注意並不在此。
他沒有耽擱時間,便領著眾人進城而去。
這時候,馬展便是看見城中街道,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他們手中拿著一份報紙,正在侃侃而談。
顯然,這正是最新一期的大隋報。
只見其中一人說到:
“這劉寧真是膽大妄為。他可是我大隋首次科舉的進士,本該是前途無量,想不到卻是自毀前程啊。”
旁邊之人聞言,亦是點了點頭,附和道:
“不錯,若是我等有機會能夠金榜題名,入仕為官,那自然是要兢兢業業,勵精圖治。
如今大隋何其強盛,說不定日後我等也能落個青史留名,那當真是此生無悔了。”
看得出來,這二人都是讀書人,他們臉上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科舉制的出現,讓無數讀書人都有了上升的途徑。
不管他們是甚麼身份,甚麼背景,只要他們才華足夠出眾,便可透過這條路得償所願。
在他們看來,這劉寧明明已經考中,哪怕他此刻只是在偏遠之地擔任縣令,但只要他兢兢業業,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履行好自己的職責,日後必然獲得提拔。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因為這可是大隋首屆科舉選拔出來的人才,又怎麼可能一直埋沒呢?
不管他們在何處任職,這都是對他們的歷練,只要他們能夠透過考核,未來必然能夠更進一步。
可這樣的人,卻因為一時之利,忘記了自己的本心,豈不是有些可笑?
不過,旁邊也有人面露唏噓地說道:
“諸位兄臺所言極是,若是我等能夠考中,自然應該全心全意為百姓謀福。但一失足成千古恨,誰也不知道,如果真面對那種情況時,是否能夠堅守本心?
仔細想想,這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啊。”
隨著此人話音落下,眾人皆是面露思索之色。
雖然他們現在說起來很簡單,但沒有真正發生過的事情,又有誰能夠確定呢?
而在短暫沉默之後,最開始說話的那人又感慨道:
“兄臺所言有理,但這可不是守不守得住本心的問題,要知道王爺此番在安市城,可是斬首近百人,其他被髮配者更是不計其數。
從王爺的態度,就能夠看出王爺對此舉深惡痛絕。相信從此以後,任何人面對這等情況時,都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
否則便是有命拿沒命花,那就好笑了。”
這幾名書生聞言,皆是認真點了點頭。
這便是馬展的目的,他將此事公之於眾,還是透過大隋報這個渠道,就是要讓更多的人知曉,不只是讀書人以及官員。
他更要讓尋常百姓都知道朝廷的態度。
當然了,有人覺得馬展這樣做理所當然,那就會有人覺得馬展這樣做不妥。
此刻,便有一名路過的書生,神色肅然道:
“閣下此言差矣,在下倒是覺得,王爺此舉太過了些。
王爺為民除害,懲奸除惡自然沒有問題,但如今這般大肆宣揚,豈不是鬧得人心惶惶?”
原本馬展只是在旁邊聽著,但此刻,他目光微微閃動,便是開口說道:
“那你覺得,甚麼是太過,甚麼是不過?”
聽到馬展突然的問題,幾人瞬間被吸引注意,他們有些疑惑的轉過身來,只是他們並沒有聯想到,此人竟是馬展。
方才說話之人,面對馬展的追問,直接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認真道:
“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這劉寧在安市城與豪強勾結,欺壓百姓,可謂是罪大惡極。
可問題是,既然王爺已經將之處置周全,又何必宣揚於天下,豈不是讓百姓覺得我大隋吏治敗壞,民不聊生嗎?”
聽到這個回答,馬展頓時有些無語,但他仍舊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朗聲道:
“如今大隋本就在不斷髮展,出現甚麼問題,都是再正常不過的。
若是遇到事情,只會藏著掖著,含糊其辭,掩蓋事實,又有甚麼意義?
與其遮掩這個訊息,倒不如將之公之於眾,也好讓天下百姓、各方官吏都知曉朝廷的態度。
做錯了事情並不可怕,關鍵在於有沒有改變的決心,否則只會讓更多人心存僥倖,讓大隋出現更大的問題。”
這一番話說下來,讓在場眾書生皆是面面相覷,他們只覺得這個語氣不太對勁,但到底是哪裡有問題,他們也說不出來。
不過,馬展並沒有和這名讀書人繼續辯論下去,反正他的態度就是如此,不會因為其他的人的想法而改變。
縱然外面再多流言蜚語又能如何,只要他的實力足夠強大,便能憑藉一己之力鎮壓天下。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馬展已然帶人離開。
雖然以馬展的體魄,這一路奔波,並不會讓他覺得疲憊,但是回到了大興城中,總歸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王府之中,可是有著諸位美人,在等著他的寵幸呢。
方才那些書生,看著馬展一行人離去的背影,沉默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有一人眉頭微皺,低聲說道:
“方才那人怎麼看著有些眼熟,莫非是在甚麼地方見過?”
雖然他總覺得熟悉,可一時半會又想不到,自己究竟是在何處見過此人?
倒是另一名書生,彷彿是抓到了甚麼關鍵,他喃喃自語道:
“方才這般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