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這名讀書人終於是反應過來,他驀然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駭然之色,緊接著他發出一聲驚呼:
“難不成方才那位就是鎮國王?”
隨著他話音落下,旁邊幾名書生同樣是瞪大了眼睛,他們腦海中浮現出自己見過的馬展畫像,和剛才那道身影逐漸重合在一起。
只是因為方才馬展的穿著,和普通人也沒有太大差別,他們根本就沒往那方面去想。
但此刻回想起來,能夠用如此篤定話語說出這番話的人,除了馬展,還有誰呢?
一時間,這些讀書人的心情都變得無比振奮。想不到他們竟然能夠在此見到馬展,還與之說了話,這可是天大的運氣。
至於剛才那位,覺得馬展此舉不妥的讀書人,則是眼前一黑,幾乎就要摔倒在地。
他只是想要在外面特立獨行一番,卻沒有想到,竟然會碰到馬展,這也太尷尬了吧?
如果馬展要跟他斤斤計較,那他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當然了,這對於馬展來說只是一個小插曲,他並未將這名讀書人放在心上。
這樣的議論,不止發生在一個地方,可以說如今大興城中各處,包括大量普通百姓都在議論此事。
對於馬展來說,此次事件的熱度越高。就越符合他的預期,他就是要讓更多的人知曉此事。
既然已經歸來,馬展轉過身,對眾人說道:
“接下來,我打算去見一見父王,諸位有何事,自去忙碌吧。”
這一路遊歷,也讓馬展更加深刻地瞭解到,如今大隋地方的情況。
正如先前房玄齡所言,想要完全解決這些問題,不能只依靠馬展一人。
而是要建立行之有效的監察制度,才能真正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所以馬展歸來之後,沒有直接回鎮國王府,而是想要先去見楊林。
畢竟朝堂上的事情,大多都是由楊林負責,在這方面,楊林也更有心得。具體該如何實施,要商議之後再做決斷。
見馬展這樣說,眾人自然沒有異議,他們皆是告辭離去。
其實房玄齡和杜如晦,還是有不少事情要忙碌的。就算他們成功打造出威遠艦,也只是開始而已。
大隋要探索新大陸,需要的可不只是一艘船隻,他們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打造出足夠的海船,為出海計劃打好基礎。
在眾人離去之後,馬展沒有耽擱,他帶著幾名親隨,來到了府衙之前。
若是在其他地方,有人不認識馬展也很正常,但此間計程車卒,又怎麼可能不認識馬展呢?
當他們看到馬展的身影,頓時神色一變,顯得無比恭敬,拱手行禮道:
“卑職見過王爺。”
馬展沒有廢話,他抬了抬手,問道:
“如今父王可在府衙之中?”
這些士卒立馬給出答案:
“啟稟王爺,如今老王爺正在其中處理事務。”
得到肯定的答案,馬展點了點頭,也不廢話,徑直踏入府衙之中。
雖然馬展很少在府衙之中處理事務,但對於其中的佈局,還是很清楚的。
——
在府衙堂中。
一道稍顯蒼老的身影,正在案前處理事務,而這位便是如今總攬朝政的靠山王楊林。
當然了,雖然主持政務的是楊林,但天下人都知道,真正的大權究竟在誰手中。
如今天下安定,百姓能夠安居樂業,也是楊林和馬展合作的結果。
馬展可以當個甩手掌櫃,畢竟需要他親自負責的事情並沒有多少。
但楊林就不一樣了,天下大小事務都要經過他的手,這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
正因如此,如今的楊林比起往日又要蒼老了不少。但對於楊林來說,只要能夠讓大隋變得更好,他這點付出根本不算甚麼。
也就是此刻,楊林忽然聽到堂前傳來陣陣腳步聲,這讓他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但下一刻,出現在他視野之中的,並非傳信士卒,而是馬展的身影。
這讓楊林一愣,隨即頷首笑道:
“展兒,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本王正想到你呢,想不到你就來了。”
如今大興城中,傳得沸沸揚揚的訊息,楊林又怎麼可能不知呢?
但他對於馬展的決斷,向來是絕對的支援,不會有半點猶豫。
自從大隋重新一統之後,許多重要的決策,都和馬展脫不了關係。
可以說,如果沒有馬展的話,楊林根本想不到這些東西,也不敢做出這樣的嘗試。
而事實證明,不管馬展的計劃看起來有多麼匪夷所思,但最終的效果確實是遠超預期。
這就使得,他對馬展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當然了,這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楊林和馬展,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讓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正因為他們有著共同的期許,才能夠齊心協力走到今天。否則的話,他們早就分道揚鑣了,如今大隋也不知是甚麼局面。
面對楊林的詢問,馬展笑了笑,隨口說道:
“父王,兒臣也是剛回來,這才進了大興城,尚未回家,便是第一時間來找父王了。”
聽得此言,楊林頓時面露思索之色。
他知道,如果無緣無故,馬展絕對不會如此急切。
而在短暫思考後,楊林已經有了答案,他明白馬展是為何而來的了。
他捋了捋思緒,正色說道:
“展兒,你是為了安市城之事而來的嗎?”
馬展沒有否認,他緩緩抬頭,朗聲說道:
“沒錯。當初兒臣提出科舉之法,便是希望透過科舉選拔良才,為我大隋發展添磚加瓦。
卻不成想人心難測,竟有如此膽大妄為之輩,勾結豪強欺壓百姓,以至於安市城百姓遭受壓迫一年有餘,朝廷卻一無所知。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雖然現在看來,只是安市城一座城池而已,可誰又知道在大隋廣袤疆域之下,還藏著多少這樣的事情?”
馬展的神色無比嚴肅,態度顯而易見。
安市城確實只是一個小問題,但是如果將這個問題放到整個大隋範圍內,那就絕對不能輕視。
若是他們不加以重視,朝廷統治的根基都將動搖。
看到馬展振振有詞的模樣,楊林很快點了點頭,他接著說道:
“展兒你說的沒錯,在本王得到訊息時,也是這般想法,此事絕對不能等閒視之,必須嚴加懲戒。
這些年來,我大隋國力蒸蒸日上,疆域也是越發遼闊。
甚至於,此番你剿滅李唐,吞併薩珊王朝之地,讓我大隋的疆域再度大幅度增長,朝廷亦是開展恩科選拔人才。
如此一來,雖然我大隋表面上看起來局面還算穩定,但背後會發生甚麼變故,當真難以預料。
這都是我們必須要考慮到的問題,只是在此之前,本王沒有想到事情會來的如此急切,如此匆忙。
這才一年多時間,天下就已經發生這等變故。已經有人把持不住本心。當真令人唏噓。”
講到這裡,楊林不禁有些無奈,顯然在此之前,他就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了。
只是在此之前,他作為大隋明面上的掌控者,需要負責的事情有很多,哪怕他知道這個問題可能會出現,也不可能做得面面俱到。
正所謂人心叵測,想要完全解決這個問題,無異於痴心妄想。
也就是在得知馬展在安市城所為之後,他才是真正下定決心,這件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大隋的攤子越來越大,未來只會變得更加繁雜。如果不能提早想好應對之法。等到變故發生再來後悔,可就為時晚矣。
聽得楊林之言,馬展也是明白了他的態度,當下馬展沒有廢話,他繼續說道:
“父王,不管甚麼事情都有利有弊,沒有甚麼事情能夠盡善盡美。
科舉制度雖然選拔人才,但人心難測。僅憑科舉也無法斷定其日後的作為。
同時,此舉也不能改變,科舉乃是我大隋立國之本,如今我大隋疆域越發遼闊,如果沒有足夠的人才來支撐,那隻會是鏡花水月,難以維持。”
如今因為馬展在此,他自然有把握鎮壓天下各方勢力,只要他還在,就沒有人膽敢肆意妄為。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如果哪一天,馬展不在了,這天下會發生甚麼變故,又有誰能夠說得清楚呢?
是以馬展此刻,就是要做好這樣的準備。
大隋的制度建設在不斷的進行著,這本就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長時間的演變和修改。
隨著馬展話音落下,楊林認真的點了點頭,他正色說道:
“看來展兒你已然有了計劃,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楊林並沒有說其他的廢話。
他對馬展很熟悉了,所以他已然判斷出,馬展肯定是有了相應的想法,才會主動找上門來。
否則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對於楊林來說,他很清楚自己在如今大隋的定位,馬展才是大隋的核心,他要做的就是輔助馬展,將新政推行下去,讓大隋變得更好。
同時,這也是馬展給他的體面。
馬展並未違背當初的諾言,大隋也還存續著,但大隋能夠走到那一步,還得看他們接下來的作為。
面對楊林的詢問,馬展沒有含糊其辭,他稍作思索,便是認真的說道:
“父王,其實兒臣的想法很簡單。
如今我大學疆域遼闊,官員眾多,未來可只會更多。僅僅依靠朝廷的力量去監管,恐怕是力有不逮,也難以周全。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需要單獨成立一個機構,這個機構由中央直屬,對下方各級官員監察。
若有任何違法亂紀之事,便可第一時間通報於朝廷,避免了其中諸多繁雜的流程。”
如今的大隋,自然也是有監察機構的。但這樣的機構,顯然還不夠完善,也沒有從其他機構中獨立出來。
而此刻,馬展的目的便是單獨成立一個監察機構,用於監察天下文武百官。
同時,這個機構對朝廷直屬,也避免了層層上報的波折。
當馬展話音落下,楊林頓時面露思索之色,他並沒有直接給出答覆,而是認真思考了一番。
當然了,這樣的狀態並未持續多久,不過片刻之後,楊林便是下定決心,他認真的說道:
“展兒,你說的沒錯,想要真正監察天下文武百官,讓我大隋繼續發展,這一步已然是在所難免的。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做吧,本王倒要看看,還有哪些牛鬼蛇神,膽敢跳出來與朝廷為敵。”
對於楊林來說,其他的問題都不足掛齒,他在意的只有大隋的利益。
只要馬展的舉措對大隋有好處,那他絕不會拖泥帶水。
反之,如果有人想要損害大隋的利益,他同樣不會優柔寡斷。
如果朝廷單獨成立一處監察部門,必然會觸動不少人的利益。
這些人會做何想法,又會採取甚麼行動,根本無法預料。
但楊林並沒有擔心太多,因為如今的大隋,有著足夠的實力改變這般局面。
也是他對馬展的信任。
楊林相信,只要有馬展在此,大隋的秩序就會維持在一個可控範圍之中。
沒有人膽敢逾越底線,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抗衡馬展的實力,想要戰勝馬展,無異於痴心妄想。
馬展已經用無數的戰績,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包括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世家大族,同樣在馬展的打壓之下,只能選擇臣服。
因為他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如果他們當真選擇與馬展不死不休,那恐怕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滅頂之災。
其他人會和他們講道理,但馬展顯然不在意這些問題。
因為對於馬展來說,能用實力解決的問題,又何必拖泥帶水呢?
雖然馬展並不是嗜殺之人,但他這一生,也不知道殺了多少敵人了。
如果只是理念不同,馬或許不會怎麼樣,可要是有人想要阻攔大隋的變革,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總之,面對這樣的人,馬展可不會優柔寡斷。
這就是馬展來到這裡要做的事情,他要改變這天下,改變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