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此刻的拜占庭國王已然束手無策,所以當他看見安東尼站出來的時候,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心情是那麼的急切。
他眼神無比熱切地看著安東尼,希望安東尼能夠給出一個確切的答覆。
在短暫沉默之後,安東尼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他認真地看著拜占庭國王,接著沉聲說道:
“啟稟陛下,事到如今,僅憑我拜占庭帝國的實力,根本無法與大食國抗衡。
雖然微臣也不知道,大食國為何能夠在這短短時間內,實力變得如此強悍,但這都不是問題。
關鍵就是,我拜占庭帝國已然不是他們的對手。
所以,想要扭轉局面,保全我拜占庭帝國,那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引入其他勢力,讓大食國不敢再這般肆無忌憚下去。”
聽得此言,拜占庭國王頓時面露思索之色,他大致明白了安東尼的意思,只是他此刻仍舊不能確定,便是若有所思地問道:
“那安東尼,你的意思是引入哪一方勢力?”
其實此刻,拜占庭國王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答案,只是他現在還不敢確定,也不敢妄下定論。
不過,前方的安東尼卻沒有猶豫,他神色篤定地說道:
“陛下,現在我拜占庭帝國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向大隋求援。
只要大隋願意出手相助,或者出面調停,我拜占庭帝國就有一線生機。
如果說,大隋當真熟視無睹的話,那我拜占庭帝國,恐怕會面臨前所未有的絕境。”
安東尼直言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也是表明了他的態度。
如今拜占庭帝國的存亡,都在於大隋是否願意出手,如果大隋選擇置身事外的話,那他們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可是憑藉拜占庭帝國的實力,根本無法抗衡這個強敵。如果他們能夠應對大食國的進攻,也不至於這麼狼狽。
有的大臣,在聽得安東尼之言後,皆是眼前一亮,彷彿看到了希望,可是很快,他們又意識到甚麼,神色再度變得凝重起來。
因為他們想到,若是無緣無故的,大隋為何要救拜占庭帝國?
除非他們能夠付出足夠的代價,才有可能說動大隋。
這是他們必須要考慮到的事情。
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對於大隋這等強國來說,尋常條件他們根本不會在意,又怎會大費周章地幫助拜占庭帝國呢?
拜占庭國王自然也是想到了這個問題,他的神色有些疲憊。
可他知道,不管這個選擇再怎麼艱難,他都必須早做決斷。
如果他們不向大隋求援,那等待拜占庭帝國的,將會是滅頂之災。
如果他們選擇向大隋求援,那他們必須準備好應有的代價,否則註定是徒勞無功。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拜占庭國王不是優柔寡斷之輩,作為一方大國之主,最基本的權衡利弊還是有的。
現如今,拜占庭帝國根本沒有資格考慮其他的事情,能夠儲存一線生機,能夠繼續延續下去,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只要能夠活下去,付出再大的代價都在所不惜。
就這樣,原本拜占庭國王有些猶豫的神色,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
在秦瓊帶人出海之後,大隋的發展並未停滯,諸般改革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房玄齡、杜如晦等人都在朝中擔當重任,他們作為大隋首次科舉選拔出來的人才,已然嶄露頭角,無人能夠忽視。
這也從側面說明了,如今大隋在改革上的決心,只要能力足夠,無論出身如何,是否有背景,都能夠在朝堂之上擁有相應的位置。
若是濫竽充數、魚目混珠之輩,那他們的處境必然更加艱難,朝廷可不會放任不理。
而這些改革,這些新政,最有利的自然是天下百姓。
雖然馬展也無法做到,讓天下百姓的生活,和後世一般。
但相較於往日,也是好了許多。
無數人都對馬展、對朝廷以及楊林等人感恩戴德,他們很清楚,自己究竟是為何,才能過上這樣的生活。
他們並未忘記,這天下在數年之前,是何等模樣,他們過的又是甚麼生活。
與此同時。
一行人快馬加鞭,來到了大興城外。
看著前方這座城池,為首之人臉上,不由得浮現一抹驚奇之色。
因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眼前的場景,不禁讓他有些恍惚。
明明只是一兩年時間,可大隋的變化卻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眼前的大興城,似乎變得更加繁華熱鬧了,其中百姓同樣喜笑顏開,所有人臉上都滿是對生活的憧憬。
毫無疑問,此刻來到大興城外的,正是拜占庭帝國使者安東尼一行。
此刻,安東尼的神色無比複雜。
大隋何其強盛,百姓安居樂業,欣欣向榮,而且還在不斷髮展,當真令人匪夷所思。
可如今的拜占庭帝國,卻已身臨絕境,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若非如此,拜占庭國王也不可能如此果決,派遣使者向大隋求援。
他們很清楚,想要讓大隋出手,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可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如果不這樣做,如果大隋不願出手,那等待拜占庭帝國的,就只有一個結局。
如果能夠請得大隋調停,就算付出代價,拜占庭帝國仍有一線生機。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安東尼目光無比凝重,短暫沉默之後,他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帶領麾下,朝著城門巡查計程車卒走去。
——
楊林正在府衙之中處理事務。
大隋變得越來越強盛,發展得越來越快,這也意味著,楊林有許多事務需要處理。
不過如今的楊林,顯然早已適應這樣的生活。在重傷之後,他體魄大不如前,已經無力操練武藝。
楊林自然早就接受了這個結局,對他來說,能夠坐在這個位置上,看著大隋變得越來越好,便是心滿意足了。
又何必悲春傷秋呢?
在楊林看來,如果不是秦瓊出手相助,恐怕那時候,他已經殞命於戰場之上了。
人生要知足,尤其是對楊林來說,活到這般年紀,又有甚麼可糾結的?
但就在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當楊林抬起頭來,便看見一名士卒匆匆而來。他出現在楊林眼前,立刻拱手說道:
“啟稟王爺,有拜占庭使者求見。”
聽得此言,楊林臉上頓時浮現一抹詫異之色。
對拜占庭帝國之名,他自然不會陌生,畢竟拜占庭並不是第一次派遣使者。
他只是有些好奇,這兩年來,大隋並未大動干戈,拜占庭為何又派遣使者前來?
難道是西方出甚麼事了嗎?
又或者,是他們想要討好大隋?
諸多思緒在楊林腦海中湧現,但他並未糾結於此,便是緩緩開口道:
“那就把人帶進來吧,本王倒要看看,他們意欲何為。”
楊林並不擔心拜占庭帝國耍甚麼花招,因為這裡是大隋的地盤,若他們膽敢肆意妄為,無疑是取死之道。
同時,就算這拜占庭帝國,在西方確實是一方霸主,但在如今的大隋面前,卻根本不值一提,不可能是大隋的對手。
這就是馬展給楊林的底氣,再強大的對手,都不足為懼。
他也相信,拜占庭帝國應當是有自知之明的。
若非如此,當初在馬展領兵覆滅李唐,兼併薩珊王朝的時候,他們也不至於直接派遣使者,大老遠向大隋示好。
就這樣,在得到楊林命令之後,這名士卒便是匆匆而去。
過不多時,拜占庭帝國使者安東尼,已然出現在楊林的面前。
楊林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在安東尼身上掃過。看著這道身影,他隱約覺得有些熟悉,稍作思索之後,方才開口說道:
“本王記得你,上次替拜占庭帝國出使我大隋的,應當也是你吧?”
安東尼聽得此言,不敢有半分怠慢,他在拜占庭帝國附近小國之前,自然可以趾高氣昂,為所欲為。
但此刻,他在大隋面前,就必須擺正自己的位置。
如今大隋的實力,已經遠超拜占庭帝國的想象,若是沒有自知之明,弄不清楚現實,必將為拜占庭帝國招來滅頂之災。
這顯然不是安東尼的目標。
坦白說,如果不是他明白大隋的恐怖,也不會向拜占庭國王提出,向大隋求援的建議。
畢竟,拜占庭帝國在大食國的進攻之下,岌岌可危,處境何其艱難?
面對如此對手,要是沒有強援,又如何能夠化解危機呢?
而大隋自然擁有這樣的實力。
當初的李唐同樣強盛,明明才立國數年,卻能輕而易舉將和拜占庭帝國分庭抗禮的薩珊王朝一舉覆滅。
如此實力,令西方諸國為之震驚。
可誰能想到,這樣強盛的大國,在大隋面前,卻不堪一擊。
短短數月之間,便灰飛煙滅。
從此世上再無李唐之名。
也正是因為此事,安東尼才會代表拜占庭帝國,來到大隋境內。
那時候,他目睹了大隋的種種場景,第一次意識到大隋的恐怖。不管怎麼樣,這絕對是拜占庭帝國無法招惹的存在。
安東尼態度恭敬,鄭重其事地行禮道:
“王爺說的沒錯,上次同樣是在下代表拜占庭帝國出使大隋。”
聽得此言,楊林緩緩點頭,這並不是甚麼大問題,他也不會糾結於此,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此刻得到確切的答案,他便自顧自地說道:
“那就說說吧,你拜占庭帝國此番派遣使者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楊林的態度頗為直接,安東尼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坦誠的說道:
“不瞞王爺,在下此番前來,是來向大隋求援的。如今我拜占庭帝國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懇請大隋出手相助。”
雖然安東尼也知道,大隋真正的主導者是馬展,但此刻在楊林面前,總不可能說要找馬展。
他雖是代表拜占庭帝國前來,但馬展願不願意見他,還真不一定。
楊林聽得此言,多少有些詫異。
雖然他並沒有親自去過拜占庭帝國,但兩國之間已然有了往來,他對拜占庭帝國總歸是有些瞭解。
楊林知道,拜占庭帝國在西方的勢力不容小覷,和當初的薩珊王朝不分伯仲。
雖然拜占庭帝國的實力,和大隋比起來相去甚遠,但在西方應該沒甚麼對手才是,怎麼如今處境卻如此艱難?
竟然不得不向大隋求援。
這未免太古怪了吧?
諸般思緒在楊林腦海中一閃即逝,但他的神色依舊無比從容,並未因此急切。
這件事情,和大隋並沒有甚麼直接的關聯。拜占庭帝國雖然曾經向大隋示好,但並非大隋的屬國,仍是獨立的個體。
換句話來說,大隋並沒有義務參與到這場紛爭之中,無論拜占庭帝國是何處境,甚麼結局,對大隋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不過,楊林身為如今大隋的掌權者之一,自然要考慮周全,稍作思索之後,楊林緩緩道:
“如果本王沒有記錯的話,你拜占庭帝國在西方,應該沒甚麼對手了吧?
為何如今處境如此艱難?”
聽到這個問題,安東尼同樣有些無奈。
他也想不明白,為甚麼大食國的實力,在這短短時間,竟然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若是正常情況下,大食國應當遠不是拜占庭帝國的對手才對。
可現實卻是,拜占庭帝國完全不是對手,被大食國打得節節敗退,狼狽不堪。
捋了捋思緒,安東尼立刻拱手說道:
“啟稟王爺,如今我拜占庭帝國面對的對手,正是那大食國。如今大食國的實力,比起往日強盛了許多。
就在一年多前,大食國突然對外擴張,將勢力範圍蔓延到我拜占庭帝國邊境。
面對大食國挑釁,我拜占庭帝國不得不應戰,從那時開始,我拜占庭帝國便和大食國接連發生大戰……”
安東尼面露苦澀,他認真闡述著,心情很是複雜。他只覺得,自己像是一隻搖尾乞憐的小狗一般。
或許,這就是弱者面對強者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