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府城。
府衙之中。
登州府太守正在此間處理政務。
他是在大隋重新一統之後,由楊林選拔出來的人才。
如今大隋推行科舉,透過考試選拔人才,只要能力足夠出眾,便可金榜題名,脫穎而出。
但這也意味著,接下來官場上的競爭將,會更加激烈,如果沒有足夠的能力和政績,想要晉升無異於異想天開。
在種種原因疊加之下,這位登州府太守無比兢兢業業。
要知道,這登州府可是曾經楊林駐紮之地,包括鎮國王馬展也是從此處崛起。
可以說,登州府的位置至關重要,絕對不容忽視,楊林將他安排在這裡,也算是相當的重視了。
但就在這時,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吸引了登州府太守的注意。
他有些疑惑的抬起頭,便是看見一名衙役,腳步匆匆地跑了進來。
登州府太守不由得皺起眉頭,他冷聲說道:
“這般急急忙忙,成何體統,是出甚麼事了,還不仔細說來?”
這衙役不敢怠慢,稍微喘了口氣,便是立刻說道:
“啟稟大人,是鎮國王到了。”
“嗯?”
聽到這話,登州府太守頓時愣住,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只覺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但是看到衙役認真的表情,他便明白過來,這絕不是開玩笑。
等太守回過神,他才有些愕然的說道:
“你方才說的是真的,當真是鎮國王到了我登州府?”
衙役十分肯定地點頭說道:
“沒錯大人,正是鎮國王到了,如今王爺已經進了王府之中,是看守之人傳來訊息,所以卑職才匆忙進來稟報。”
衙役的回答,證明了這絕對不是信口開河,而是確有其事。
這下子登州府太守更懵了,他完全沒有想到,馬展竟然會出現於此。
雖然他對靠山王府無比重視,也時常令人打理修繕,可他根本不曾想到,有朝一日馬展會故地重遊。
在欣喜的同時,登州府太守更有些擔心,如果他做的不好,沒能讓馬展滿意,那豈不是適得其反?
但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上太多,如要是他不知道馬展來了也就罷了,可他既然得知此事,那就必須做點甚麼。
沒有猶豫,登州府太守正色說道:
“快,立刻傳令下去,召集我太守府官員,隨本太守前往王府拜見鎮國王。”
如今別說是朝堂上的官員了,哪怕是尋常百姓都知道,鎮國王馬展才是大隋真正的掌控者。
至於其他人,那都只是陪襯而已。
包括楊林也是一樣的。
楊林之所以能夠執掌大權,統領天下,同樣是依賴於馬展的威勢。
如果不是馬展的話,大隋恐怕早已分崩離析,不復存在了,怎麼可能碾壓各路義軍,重新恢復統一呢?
正因如此,登州府太守對馬展是敬仰已久,他知道馬展是大隋的救世主,只可惜這樣的人物,不是他能夠接觸的。
此刻馬展到了登州府,不說和馬展攀上甚麼交情,但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很快,前方衙役立刻拱手道:
“卑職領命!”
而後,太守看著衙役離去身影,不由得吐出一口濁氣,接著臉上流露出幾分緊張之色,小心翼翼的整理著官袍。
這可是大隋鎮國王兼攝政王的馬展啊,與這樣的人物往來,怎麼可能不緊張呢?
——
馬展等人在王府後院,倒是難得的愜意。
雖然大興城的鎮國王府,比此間更加寬敞豪氣,但給人的感覺卻是不同。
馬展伸了個懶腰,感嘆道:
“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回來了。”
要知道,馬展之所以會來這裡,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為了祭拜秦母。
若是沒有其他事,馬展自然不會大費周章,專門跑到登州府來。
又是簡單的聊了幾句,眾人都放下了心中的顧慮,此刻的馬展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鎮國王,就像是熟悉的朋友在此聚會。
也就是此刻,院門之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方才那門房,小心翼翼的來到馬展等人面前。
才看到馬展,他便是連忙拱手行禮道:
“啟稟王爺,太守大人求見。”
“登州府太守來了?”
馬展看了這門房一眼,心中已經猜了個大概。
這一路上,馬展都不曾大張旗鼓,表明自己的身份,知道他們來此的,也只有這門房了。
不出意外的話,多半是這門房將此事告知登州府太守,所以人家才找上門來。
馬展倒是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就和門房斤斤計較,只是有些無奈罷了。
畢竟他隱瞞身份來到這裡,就是不想招惹麻煩,可現在人家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找上門來,馬展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短暫沉默之後,馬展便是有了答案,他緩緩抬起頭來,看著門房說道:
“既然來了,那就讓他進來吧。”
門房如釋重負,趕緊說道:
“多謝王爺。”
他確實有些擔心,萬一自己將馬展行蹤洩露,惹惱了馬展,那就尷尬了。
幸好馬展不曾計較此事。
就這樣,門房匆匆而去,將馬展之言帶到了外面。登州府太守一行,也是出現在王府後院之中。
太守的表情有些緊張,雖然他的官職不算小,但他和馬展的接觸還真不多。
當太守抬起頭,看見前方那道身影,很快就確定了下來。
這位不是鎮國王又是何人?
在這一刻,太守不敢有半分猶豫,他行動有些慌亂的行禮道:
“下官於文浩,拜見王爺!”
馬展點點頭,抬手說道:
“於太守不必多禮,本王只是恰好途經山東,所以過來看看,並沒有其他意思,你們也無需太過在意。”
於文浩趕緊答應道:
“王爺放心,下官明白,王爺能來登州府,乃是我等的榮幸……”
聽得於文浩的吹捧,馬展則是淡然道:
“本王本就是從登州府出去的,在進入登州府之地後,本王也看到了於太守的努力,如今的登州府,確實比起當初繁華了不少。
如今朝廷唯才是舉,只要於太守達到要求,必然能夠獲得提拔。
本王也希望,我大隋能夠多一些像於太守這般的可用之才。也只有這樣,大隋才能變得更好,讓百姓能夠安居樂業。”
馬展這樣說,也是鼓勵於文浩,同時,這也是他的肺腑之言。
雖然他對於文浩的瞭解不多,但從他進入登州府所看到的景象,就足以說明,於文浩並非瀆職之輩。
登州府在他治理下,確實是變得越來越好。
於文浩聽出了馬展的誇獎之意,但他並未沾沾自喜,而是小心翼翼的說道:
“王爺過獎了,這都是下官分內之事,並且,如今登州府能夠發展的這麼好,其實是朝廷的功勞。
朝廷推行科舉,又組建工程院,研究出眾多先進的技術,對各地發展有著不小的推動作用,這其中就包括了我登州府……”
馬展並未在這個話題上辯解甚麼,就算朝廷推行新政,確實是一件好事。但能不能將之落到實處,又是另一回事了。
於文浩能夠做到這份上,已經很難得。
至於接下來的事情,也沒甚麼意外,馬展叮囑於文浩,不要洩露他的訊息,便讓於文浩回去了。
而對於這位太守來說,能夠得到馬展的認可,亦是令他鬆了口氣。
——
快樂的時光總是十分短暫,馬展等人並未在登州府城停留太久,他們在王府之中住了三天,便是出發離開。
馬展並未將這個訊息告知他人,其中就包括瞭如今登州府太守於文浩。
他本來就不想勞師動眾,既然他悄無聲息來此,那就悄無聲息的離開吧。
不過,在離開登州府城之後,馬展並未直接趕回大興城,他思索了片刻,便是帶著眾人前往海邊。
當初馬展就是在這裡,斬殺了海寇首領,這也是他建功立業的起點。
在海岸之上,眾人舉目遠眺,這海洋是如此的廣闊,一眼都望不到邊際。
就在此刻,馬展忽然開口說道:
“現如今,我大隋的疆域向西已經擴充套件到拜占庭帝國附近了,接下來,我大隋的目標,便是出海了!”
“出海?”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面露詫異之色,他們不知道馬展為甚麼會這樣說。
這個想法在馬展心中埋藏已久,甚至他連楊林都不曾告知。
主要是在此之前,大隋的局面還不足以出海對外擴張。
但隨著大隋的實力不斷髮展,不斷進步,百姓的生活越來越好,國力越發強盛。
在這個基礎上,大隋已經有了向廣袤海洋進軍的底氣。
當然了,這種事情肯定不能操之過急。
楊廣的前車之鑑還在這裡,雖然楊廣做的有些事情並非壞事,但他太過急功近利,也太過自以為是。
他完全沒有將天下百姓的死活放在眼裡,這就使得 他最終陷入絕境之中,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這一切都是楊廣咎由自取。
過去的事情馬展也無法改變,他如今能做的,就是穩紮穩打,唯有保證大隋穩固,再對外擴張,才是真正的發展。
若是犧牲大隋內部的安定,就算疆域再怎麼遼闊,也無濟於事。
恐怕會和歷史上的蒙古帝國一般,飛快的崛起,又突然的隕落。
馬展能夠感受到眾人的疑惑,所以他並未遮遮掩掩,在短暫捋清思緒之後,他便是開口說道:
“你們可知道,這汪洋大海之上有甚麼?”
眾人疑惑的搖了搖頭。
在這個時代,大多數人對天下的瞭解都是天圓地方。
他們並不知道天地之遼闊,也完全無法想象,在遙遠的海對面,竟然還有一塊遼闊無比的大陸。
就這樣,馬展緩緩說道:
“如今大隋的疆域已經很廣闊了,想要從關中之地前往鎮西都護府,哪怕晝夜兼程,也需要耗費數月之久,路途何其艱難?
可若是我大隋沿海路而行,那必然輕鬆許多。雖然在這海洋上,有著風浪以及諸多危險,但相較於陸地也有著自己的優勢。
而最重要的一點,你們可知這海的對岸是甚麼?
我等在此望去遼闊無際,但並不代表那裡就是一片汪洋。
本王想要派人去探索新的世界,或許我大隋未來的發展便在於此。不論結果如何,總要嘗試一番。”
馬展篤定的話語,直接震驚了眾人,在此之前,他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馬展此刻所言,卻是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要知道,以往他們都覺得,唯有自己腳下的這塊土地,才是天下的中心。
可若是在海的對面,還有一塊陸地,那又該如何是好?
若是大隋的疆域當真能夠擴充套件到這等程度,席捲四海八荒,將會是何等盛況?
大隋的國力又將變得多強盛?
眾人臉上不由得浮現期許之色。
現如今,他們都是大隋的一員,能夠看到大隋變得越來越好,百姓生活越發美滿,對於他們來說,本就是值得欣喜之事。
大丈夫在世,豈能庸庸碌碌度過此生?
他們也希望自己,能夠為大隋開疆拓土,建功立業,哪怕他們沒有馬展這樣的實力,也不代表他們甘於平庸。
畢竟這天下,沒有一個人能夠和馬展相提並論了,他們可以做力所能及之事。
但在此刻,王伯當臉上忽然浮現猶豫之色,他試探性問道:
“若真如十二哥所言,在海的對岸還有一塊遼闊的疆土,但是如今我大隋的疆域,已經足夠廣闊了。
以我大隋的人口,維持都有些勉強,如果繼續對外擴張,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王伯當的擔憂不無道理,隨著大隋不斷對外開疆擴土,他們的疆域早就達到了大隋原本疆域的數倍之多。
雖然大隋人口不少,哪怕經歷之前的大亂,仍舊有四五千萬人,可是相對於這廣闊的面積,仍舊顯得有些渺小。
在這個時候,如果大隋的疆域進一步擴張,利弊如何說得清楚?
而王伯當這樣問,顯然也是想要提醒馬展,在這個時候千萬要謹慎,切不可重蹈楊廣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