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展等人出發前往登州府,眾人策馬而行,並沒有耽誤甚麼時間。
不過一日多的功夫,他們就已經來到了登州府城之外。
馬展緩緩抬起頭來,他看著前方這座熟悉的城池,臉上不由得浮現一抹唏噓之色。
離開多年,他終於又回到了這裡。
其實對於馬展來說,他也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想法,無非是想要再來這裡走走看看,僅此而已。
世事便是如此,光陰流逝,物是人非。
現如今,楊林等人都已經去了,大興城很少有回來的機會了。
不過,看到前方這座城池,馬展還未曾開口感慨,王伯當便是率先說道:
“可算是回來了,如今的登州府城,和往日倒是沒甚麼變化,不過看起來,似乎更加繁華了一些。”
聽得王伯當之言,馬展肯定的點了點頭,他頗為贊同的說道:
“不錯,看來這段時間,登州府城發展得還算不錯,這是個好訊息。
證明如今大隋的治理,確實是行之有效的,百姓的生活也將過得越來越好。
只希望這種勢頭能夠維持下去,能夠讓天下人都過上安穩的生活,讓所有人都衣食無憂,那我便能放心了。”
馬展當然不是在這裡說客氣話,這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為甚麼推動改革?
為甚麼率領大軍對外征戰,剿滅李唐餘孽?
就是為了能夠讓百姓有一個安穩的發展環境,讓他們能夠過上更好的日子。
現如今,這個目標正在一步步實現。
當然了,這還遠不到結束的時候,馬展還有更高的追求,他可不會輕易停下腳步。
既然他選擇了這個目標,那他就會全力以赴,直到得償所願的那一天。
眾人簡單的談論了幾句,馬展沒有說甚麼廢話,他招了招手說道:
“行了,我們進去看看吧,看看這段時間,登州府城到底有甚麼變化?”
就這樣,馬展和秦瓊等人皆是進入府城之中,有沿途的百姓看到他們,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但他們並沒有認出馬展,雖然馬展威名在外,讓所有人都敬畏萬分,但見過他的人,終究只是少數。
哪怕馬展在登州府待了很長時間,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見過他。
當然了,這裡面還有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那就是這些百姓恐怕也想不到,馬展竟然會出現於此。
而且如此低調,連親隨都沒有幾個。
馬展還是很享受這種感覺的,他之所以輕裝簡行來到山東,不就是為了避免騷擾百姓嗎?
如果大張旗鼓的話,也不知道要造成多少麻煩,他可不想成為像楊廣那樣的人。
不管聲勢再大,氣勢再怎麼恢弘,對他來說,也沒有半點好處,倒不如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做他想做的事情。
馬展等人在街道上走過,正如王伯當方才所言。
如今府城之中,也沒有太多的變化,馬展放眼望去,便是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彷彿是回到了當年,他和丁良二人前往青樓聽曲的場景。
要說有甚麼不同,那就是如今的登州府城,比起往日要繁華了許多,道路上人來人往,議論紛紛,又是喜笑顏開。
正因為如今大隋越發強盛,百姓的生活越來越好,他們才能生活的如此開心。
他們對未來充滿了期待,他們相信自己的生活會變得更好。
如果說,如今大隋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的處境比艱難,那他們根本不可能笑出來。
對此,馬展頗為認真的說道:
“看來如今的這位登州太守,能力亦是頗為出眾。”
就算登州府有楊林打下的基礎,想要將之治理得如此繁盛,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馬展當然不會將所有的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
雖然大隋的發展壯大,和他息息相關,但登州府能夠發展的這麼好,與當地的官員同樣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如果這裡的官員不行,就算朝廷推行的政令再怎麼行之有效,也無濟於事。
聽到這話,王伯當稍顯好奇地問道:
“那十二哥,你要去見一見這位太守嗎?”
對此馬展只是擺了擺手,說道:
“不必著急,我們先去王府看看吧,也是好久沒回來了。”
其實此間的王府,早就已經空置下來。
在楊林等人前往大興城後,楊林便是下令,將王府之中的親兵盡數調走,把一座空的王府留給了此間官府。
楊林這樣做,也是不想麻煩百姓,勞民傷財,畢竟他都已經去大興城了,以後基本上沒有機會歸來,又何必留戀這些呢?
眾人皆是點頭,他們也想回王府之中看看。
他們在靠山王府中度過了太多的時光。就算他們有了更好的去處,更廣闊的未來,但終究還會想起當初在此的日子。
和如今的感覺又是截然不同了。
說到這裡,眾人沒有廢話,他們調轉了方向,往靠山王府走去。
對於這條路,馬展可謂是熟悉無比,畢竟在十二太保中,就他經常出去聽曲,哪怕丁良都沒這麼頻繁。
從此刻,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靠山王府並不算太遠,過不多時,他們就出現在王府大門之外。
若是往常,馬展等人自然是直接進去了,但現在雖然王府還在這裡,可看守的人卻換了一批。
當此間門房聽到外面的動靜,便是有些疑惑的出來檢視,這門房皺起眉頭,目光在馬展等人身上打量著。
看得出來,這名門房並未認出馬展的身份,緊接著他的神色無比嚴肅的說道:
“你們是甚麼人?想要幹甚麼?這裡可是靠山王府,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
聽到這番話,包括馬展在內,眾人皆是哈哈大笑起來,想不到如今,他們回家也變得這般波折了。
不過馬展顯然沒有生氣,他只是覺得感慨而已,曾經他們居住生活的地方,如今卻變得如此生疏。
或許這就是時間帶來的變化。
正當這門房眉頭緊鎖,臉上盡是狐疑之色時,馬展方才開口說道:
“本王乃是大隋攝政王馬展,想要進王府中看看,你可否給我們開個門?”
“甚麼?你是鎮國王?”
這門房聞言,不由得愣了一下,緊接著,他的目光在馬展身上仔細掃過,隨即又有幾分不屑的說道:
“你怎麼可能是鎮國王呢?鎮國王何等英雄人物,怎麼可能像你這般?
你們還是快些讓開吧,膽敢冒充鎮國王,這可是死罪,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看得出來,這名門房也沒有惡意,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
如今楊林等人早已離開了登州府,這座王府交由當地的官府管轄,他們必然是奉官府之命在此把守,防止有心之人潛入其中。
同時,馬展能夠看見前方的王府,雖然已經控制了幾年時間,卻依舊完整,顯然官府時常派人清理修繕。
見到這門房信誓旦旦的模樣,馬展當真是哭笑不得,想不到他都已經報出自己的名號,還是沒辦法進去。
這也太尷尬了吧。
正當馬展想著,讓人取出令牌表明自己的身份時,另有一人從府中而來,顯然是聽到外面的喧譁,過來檢視。
但來人的反應,卻和方才那名門房截然不同,他來到門外,目光在馬展身上掃過,只是瞬間便是愣住了。
他目光呆滯的盯著馬展,接著情不自禁的說道:
“鎮……鎮國王?”
從來人狐疑的語氣就能聽出,他同樣是難以置信,完全沒有料到馬展竟然會出現在眼前,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之事。
但這就是現實來了,又仔細看了幾眼,來人終於是確定下來,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跪倒在地,接著恭敬無比的說道:
“小人拜見王爺!”
這下子,輪到方才那門房懵逼了。
他先是看了看已經跪倒在地的同僚,緊接著,又看向了前方的馬展,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驚慌之下,他也立刻跪倒行禮道:
“小的拜見王爺,小的有眼無珠,還請王爺見諒。”
雖然他們並不知曉馬展為何出現於此,但馬展的身份何等尊貴,絕對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
如果馬展想要懲戒他們,只是一句話,就足以讓他們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看著忐忑的二人,馬展並沒有計較的意思,他來這裡只是走走看看,當然不會為難這些人。
就這樣,馬展緩緩抬手,說道:
“不必多禮,你們都起來吧。
本王不過途經此處,所以進來看看,你們也不必太過擔心。”
緊接著,馬展轉過身,他看著後面出來的那人,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認識本王嗎?”
此人小心翼翼的說道:
“先前王爺率領大軍平叛歸來,小的曾經在城外,目睹過王爺英姿,轉眼之間就已經過去許多年了。”
聽到這裡,馬展為之恍然。
有人認識他就好了,馬展沒有再說廢話,他微笑著說道:
“既然你們已經認出本王身份,那現在可否讓本王進去看看?”
隨著馬展話音落下,前方之人連忙讓開道路,不敢有半分怠慢。
官府讓他們守在這裡,不就是為了等待有朝一日靠山王和馬展歸來嗎?
現如今馬展到了,他們怎麼可能阻攔?
他們也不敢這樣做。
一行人神色淡然的進入靠山王府,只留下門房二人面面相覷,他們神色複雜,卻不知該說甚麼才好。
等馬展等人不見了身影,門房方才驚魂未定的說道:
“老劉,這真的是鄭國王嗎?
王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此?他不該是在大興城嗎?
先前我可是看了大隋報,王爺率領我大隋精銳。一舉剿滅李唐餘孽,並且吞併了薩珊王朝之地,為我大隋開疆擴土……”
顯然,這門房對外界知識也頗為了解。
並且大隋報的影響力,早已遍佈大隋各個地方,哪怕是尋常百姓,也會經常買來觀看,瞭解天下之事。
後面出來那人,有些沒好氣的說道:
“這我如何知曉,但他確定就是鎮國王,想不到王爺竟然回來了,能夠和王爺說上話,當真是我等的榮幸。”
門房顯得有些尷尬,但就在此刻,他也反應過來,便是語氣有些急切的說道:
“王爺回了登州府,這可是天大的訊息,我們得趕緊將此事稟報太守大人。*
二人簡單商量之後,便是朝著府衙而去,他們必須儘快將此事告知太守。
不管馬展來此是何原因,他們都必須重視起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如今的馬展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只要他想走出這一步,就無人能夠阻攔。
——
從熟悉的道路上走過,馬展等人很快來到了後院之中。
這裡是馬展無敵的起點,他正是從這裡開始擺爛划水,最終一步步成長,直到橫掃天下,所向無敵。
只可惜,當年在此處演練武藝的眾人,早就已經各奔東西了。
雖然十二太保的實力,在大隋還算不上最頂尖的存在,但他們也不算烏合之眾。
如今已然奉楊林之命,前往各地任職,發揮自己的作用。
這對他們來說,無疑是最好的歸宿。
畢竟不是誰都有資格,跟隨馬展南征北戰,建功立業的。
畢竟馬展面對的敵人,都不是等閒之輩。在戰場上,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倒下的恐怕就是自己。
秦瓊拿到兵器架上,他伸手輕輕摸過,不由得微笑著說道: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當初就是在這演武場中,我等在前方演練武力,十二哥則是在此安睡。
那時候,某當真是沒想到,十二哥的實力有朝一日會強大到這等境地,也不曾想到,我等兄弟的命運,會發生這般變化。”
要知道,那時候秦瓊之所以拜楊林為義父,完全是無奈之舉,為了救下程咬金的性命,不得已而為之。
對於秦瓊來說,楊林乃是他的殺父仇人,他那時候想的都是怎麼報仇。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與楊林的相處,他才逐漸放下了心中芥蒂,也意識到,有些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這麼簡單。
雖然秦彝確實是死在楊林手中,但是兩軍對壘,生死由命,哪有那麼多道理可言?
雙方都是為了自己的國家,只是各為其主,導致他們的命運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