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長安城數里之外的一處隱秘之地,有一支兵馬駐紮於此。
他們正是繞開長安,意圖規避馬展,在此伺機而動的李世民一行。
但此刻,李世民的神色卻有些凝重,他看著前方傳信的斥候,皺起眉頭說道:
“隋軍當真要強攻長安城了?”
李世民之所以隱匿於此,就是想要透過這個辦法,對馬展形成威懾,儘可能拖延時間。
同時,李世民也不想被馬展牽著鼻子走,哪怕他不知道馬展是怎麼做到,但他們的行蹤,多半在馬展掌控中。
包括此刻,己方是否避開了馬展的視線,李世民仍舊沒有半點把握。
而那名斥候聽到李世民的問題,也不敢耽擱,他連忙回答道:
“啟稟殿下,小的所言句句屬實,而且此番是由馬展親自領兵攻城,他的身形樣貌,實在是太清楚不過了。”
“呼!”
得到斥候答覆,李世民捋了捋思緒,讓自己有些躁動的心情平復下來,他看著長安城方向,喃喃自語道:
“馬展到底意欲何為,他來到長安城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在此之前只是佯攻,為何此刻卻突然出手?”
想到這裡,李世民又自顧自的說道:
“難道和我們之前想的一樣,我軍的動向,都在馬展掌控之中。
他知道我們避開主路,蟄伏於此,才會突然動手,對長安城施加壓力,想要以此為餌,誘使我軍出戰。
如果我們不前往支援,他必將順水推舟,一鼓作氣將長安城拿下,可若是我們領兵出擊,同樣是中了他的算計。”
李世民的語氣有些不甘,卻有種不得不接受現實的疲憊和無奈。
明明他已經想盡辦法,想要找到一線生機,可現實就是,他的一切算計,都在馬展預料之中。
在他身側,伍雲召的神色同樣凝重,就目前來看,他們根本沒有選擇權。
正如李世民方才所言,如果他們不出兵支援,那馬展便可順理成章的拿下長安城,大唐也將就此覆滅。
就算他們在此苟延殘喘,又有甚麼意義呢?
想到此處,伍雲召猶豫道:
“那我們現在……”
但李世民卻沒有含糊其辭,而是平靜的說道:
“不必多言,即刻傳令,前往長安迎戰隋軍!”
李世民從來就不是優柔寡斷之輩,在這般毫無退路的境地下,既然沒得選,那就殊死一搏吧。
無論勝敗如何,他都沒甚麼可後悔的。
並不是李世民能力不夠,而是因為他遇見的對手太強,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能夠否定。
回想當初,大隋紛亂,群雄並起,各路豪傑來勢洶洶。
但最終,他們都被馬展強行鎮壓,根本改變不了大局。
如今大隋能夠延續下去,並且日漸強盛,正是因為馬展的緣故。能夠面對這樣的對手,是李世民的悲哀,也是他的榮幸。
伍雲召神色微微動容,坦白說,他現在其實有些忐忑,甚至是萌生退意。
在明知這個對手難以應對,甚至沒有一點勝算的情況下,伍雲召的決斷,反而更加理智。
可是李世民之言,讓伍雲召回想起他的初心。
當初在南陽關時,他得知伍建章被楊廣逼死,伍家上下兩百餘口盡數被殺時,同樣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只是後面,哪怕伍雲召拼盡全力,也無法改變結局,最終被隋軍鎮壓。
等他逃離南陽關,心中的想法也隨之改變,沒有了當初的決然。
但此刻,伍雲召忽然意識到,他現在也沒有退路了。或許跟著李世民殊死一搏,哪怕戰死沙場,也無所畏懼。
或許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分別多年的幼子伍登。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將伍雲召拋諸腦後,如果伍登已經死了,他再擔心又有甚麼意義?
反之,如果伍登還活著,如今大隋蒸蒸日上,縱然伍登不曾習武,也能安穩快樂的度過一生,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伍雲召並未想過,一定要自己的兒子功成名就,繼承伍家威名。只有經歷過戰場上的生死搏殺,才能知道其中不易。
就這樣,伍雲召沒有猶豫,他立刻拱手道:
“末將領命!”
在伍雲召身後,雄闊海和伍天錫也是立刻拱手稱是,他們兄弟三人自然是共進退,同生死。
就這樣,在李世民下令後,此間唐軍毅然朝著長安城方向靠近。
——
長安城外。
戰鬥已經開始,馬展一手持鐧,一手持盾,朝著前方攻城而去。
城樓之上,守軍嚴陣以待,有著李淵親自坐鎮,在場將士也是士氣高漲。
他們很清楚此戰的重要性,長安乃是大唐的都城,而此刻敵軍在城外虎視眈眈,步步緊逼,他們必須戰鬥到最後一刻。
但凡他們退卻,大唐也將毀於一旦。
守軍手段齊出,在馬展領兵抵達長安城之前,李淵就做了充足的準備,各類守城器械,足以應對這場戰鬥。
馬展衝鋒向前,這一戰他可不是開玩笑的,既然他領兵至此,自然是為了取得勝利而來。
如果李世民當真熟視無睹,不願領兵支援,那他就趁此機會,將長安城拿下,免得留有後患。
雖然說,要是沒能拿下李世民,結局終究有些不完美,但成功將大唐覆滅,也算是完成了此行的任務。
有將士推動諸般攻城器械,跟著馬展衝鋒,朝城牆快速逼近。
王伯當、謝映登等戰將,皆在其中。
上方箭雨覆蓋而來,想要阻攔隋軍攻勢,但這顯然效果平平。
既然馬展選擇攻城,怎麼可能沒有準備,在最前方的攻堅精銳,皆是舉起手中盾牌,抵擋箭矢的襲擊。
雲梯朝著城牆推進,穩穩架在牆上,馬展沒有猶豫,他快步向前,一手將襲擊來的箭矢掃落,同時將盾牌抵擋在上方。
有落石滾木砸了下來,但這些東西,怎麼可能對馬展造成影響?
他鐵鐧揮舞,落下的石塊直接被砸得粉碎,那落木亦是飛出很遠。
那腳步堅如磐石,向著城樓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