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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第690章 地宮困獸

2026-05-10 作者:金戈怒馬

蛟王在那座廢棄的宮殿中,不知坐了多久。

沒有日月星辰,沒有晝夜交替,只有無盡的灰白色霧氣,從牆壁的縫隙中緩緩滲出,瀰漫在整個空間中。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每一刻都像是一瞬,每一瞬又像是一萬年。

他站起身,再次走向牆壁。

那些符文依舊閃爍著幽冷的光芒,如同無數隻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他伸出手,觸碰那些符文。指尖傳來的觸感冰冷而堅硬,如同觸碰萬年寒冰。他將一絲真氣注入符文之中,試圖破解其中的禁制。但真氣剛一接觸符文,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震得他手指發麻。

他又試了幾次,每一次都被彈回。那些符文彷彿有生命一般,在抗拒著他,排斥著他,不讓他有任何機會。

蛟王收回手,臉色陰沉。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禁制。不是強大,不是精妙,而是“排斥”。禁制在排斥他,如同排斥一個不屬於這裡的異物。

他走回宮殿中央,抬頭看著穹頂上的六道輪迴壁畫。六道轉輪依舊緩緩旋轉,每一道都在轉動,每一道都在輪迴,彷彿從亙古以來就沒有停歇過。轉輪中央,那道他鑽進來的縫隙,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他試著飛起來,想要靠近那道縫隙曾經所在的位置。但穹頂上那層無形的禁制,再次將他擋了回來。他被彈回地面,摔得渾身劇痛。

蛟王躺在地上,望著穹頂,大口喘息。

他不甘心。

他費了那麼大的力氣,過了無窮河,找到了通道,鑽了進來,結果卻被困在這座鬼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他閉上眼,將神識擴散到極致,試圖感知這座宮殿的邊界。神識穿過牆壁,穿過符文,穿過層層禁制,向外延伸。

但就在即將觸碰到宮殿外圍的瞬間——他的神識被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彈了回來。那股力量冰冷而霸道,如同萬年寒冰,如同九幽深淵。他的神識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螻蟻面對巨龍。

蛟王猛地睜開眼,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那是甚麼力量?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不是他能夠對抗的存在。

他站起身,走到宮殿的一角,靠著牆壁坐下。

他的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這座宮殿到底是甚麼地方?為何會有如此強大的禁制?那道縫隙又是怎麼回事?是通道的漏洞,還是某個存在故意留下的陷阱?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他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裡。

他取出那枚漆黑的鱗片,握在手中。鱗片上的“蛟”字,此刻已經黯淡無光,再也感應不到任何氣息。那股從混沌羅盤上捕捉到的氣息,也徹底消失了,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的心中湧起一陣焦躁。若是連鱗片都感應不到,他該如何找到離開的路?難道他真的要困在這裡,直到老死?

不。

他握緊鱗片,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不能坐以待斃。他要主動出擊,尋找離開的辦法。既然牆壁走不通,穹頂飛不上去,那他就從地面找起。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石板。石板很平整,一塊接著一塊,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異常。但他不信,這座宮殿會沒有出口。一定有,只是他沒有找到。

他蹲下身,用手指敲擊石板。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敲擊在實心的岩石上。他又敲了幾塊,都是一樣的聲音。

但他沒有放棄。他一塊一塊地敲,一寸一寸地找,從宮殿的這頭走到那頭,從那頭走回這頭。不知過了多久,他敲遍了每一塊石板,卻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蛟王站起身,揉了揉痠痛的膝蓋,臉色陰沉得可怕。

沒有。

甚麼都沒有。

這座宮殿,彷彿是一個封閉的牢籠,沒有門,沒有窗,沒有任何離開的通道。他如同被關在籠中的困獸,只能在這方寸之地中打轉。

他走回宮殿中央,盤膝坐下,閉上眼。

他需要冷靜。

他不能慌,不能急。

越是危急的時刻,越需要冷靜。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焦躁壓下,開始思考。

這座宮殿一定有出口。那道縫隙是個入口,那一定有對應的出口。只是他還沒有找到。也許出口不在牆壁上,也不在地面上,而是在那些符文和壁畫之中。

他睜開眼,再次看向牆壁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有的他認識,有的他從未見過。他站起身,走到牆壁前,一個一個地辨認。

那些符文中,有的是上古文字,記載著一些古老的咒語;有的是陣法符文,勾勒著一些複雜的陣圖;還有的是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歪歪扭扭,如同鬼畫符。

他試著將那些符文串聯起來,試圖從中找到一些規律。但那些符文太過雜亂,太過深奧,他看了半天,依舊一頭霧水。

他又看向穹頂上的壁畫。六道輪迴,眾生六道。

天道在上,地獄道在下。

他所在的位置,正是地獄道的最深處,十八層地獄之下。

壁畫中,地獄道被描繪成一片無盡的黑暗,黑暗中有無數面目猙獰的鬼卒,手持刑具,正在對受刑者施以酷刑。那些受刑者的表情扭曲而痛苦,彷彿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折磨。

蛟王看著那些畫面,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這座宮殿,會不會就是地獄道的一部分?是地獄道的盡頭,是輪迴的終點?若是如此,那出口,會不會就在輪迴之中?

他抬起頭,看向穹頂上的六道轉輪。轉輪依舊在緩緩旋轉,六道環繞,週而復始,永不停歇。

他盯著那轉輪,心中湧起一股衝動。他要飛上去,靠近那轉輪,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口。

他縱身躍起,再次向穹頂飛去。那層無形的禁制如期而至,擋在他面前。但這一次,他沒有硬闖,而是沿著禁制緩緩移動,尋找薄弱之處。

禁制很均勻,沒有任何薄弱之處。但他發現,禁制與轉輪之間,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那縫隙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蛟王心中一喜,將身形縮小到極致,向那道縫隙鑽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穿過縫隙的瞬間——禁制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他整個人彈飛出去!他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坑,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他掙扎著爬起來,嘴角滲出一絲暗青色的血跡。

他的心中滿是驚駭,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但他的心中,更多的是不甘。他明明已經找到了縫隙,明明已經快要成功了——卻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神魂在嘶吼,他的意識在模糊。

但他沒有放棄。

他咬著牙,再次站起身,向穹頂躍去。這一次,他不再試圖尋找縫隙,而是直接攻擊禁制。他將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上,一拳轟向禁制!

“轟!”

一聲巨響,整座宮殿都在顫抖!火焰與雷霆四濺,光芒刺目!

禁制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那道裂紋只存在了不到一息,便迅速癒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蛟王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暗青色的鮮血從他的嘴角、鼻孔、耳朵中滲出,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紊亂不堪。

但他卻笑了。

那笑容,猙獰而瘋狂。

有裂紋!

禁制上有裂紋!

雖然只存在了一息,雖然迅速癒合,但它確實存在。

這說明,禁制不是不可摧毀的。只要他的力量足夠強大,就能打破它。

他掙扎著站起身,再次向穹頂躍去。

一拳,兩拳,三拳……每一拳都用盡全力,每一拳都在禁制上留下一道細小的裂紋。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大,癒合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蛟王的手臂在顫抖,他的虎口在流血,他的身體在透支。但他沒有停,因為他知道,停,就是死。

不知轟了多少拳,禁制上終於出現了一道足以讓一人透過的裂口。

蛟王大喜,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向那道裂口衝去!

他的身體穿過裂口的瞬間,禁制猛然爆發出最後一道刺目的光芒,將那道裂口重新封死。他被光芒的邊緣掃中,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從穹頂上墜落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次,他再也爬不起來了。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著,渾身是血,氣息奄奄。

但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離開了那座廢棄的宮殿!

他掙扎著抬起頭,想要看清自己身在何處。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這裡,依舊是那座宮殿,卻不是之前的那一座。

這座宮殿更大,更古老,牆壁上的符文更加密密麻麻,穹頂上的壁畫也更加複雜。

但宮殿中,依舊空無一人。只有無盡的灰塵和蛛網,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灰白色的霧氣。

蛟王躺在地上,望著穹頂,眼中滿是絕望。他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打破了禁制,卻只是從一座牢籠,進入了另一座牢籠。

他閉上眼,任由黑暗將自己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睜開眼。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一些,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能站起來了。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座宮殿與之前那座極其相似,卻又有所不同。

牆壁上的符文,不再是雜亂無章,而是有一定的規律。那些符文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排列,組成了一幅巨大的陣圖。陣圖的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凹槽,凹槽中空無一物。

蛟王盯著那個凹槽,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那凹槽的形狀,與他手中那枚黑色鱗片,一模一樣。

他取出鱗片,放入凹槽之中。

鱗片與凹槽嚴絲合縫,彷彿它們本就是一體。鱗片上的“蛟”字,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整座宮殿照得如同白晝。

宮殿開始震顫。牆壁上的符文開始閃爍,穹頂上的壁畫開始流動,地面上的石板開始裂開。

一座巨大的石門,從地面緩緩升起。

蛟王看著那道石門,眼中滿是興奮。

門,是出口。

他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邁步向石門走去。

當他站在石門前時,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幽暗的通道。通道很長,長到看不到盡頭。但通道的盡頭,隱約有光。

蛟王深吸一口氣,踏入通道。

他不知道通道的盡頭是甚麼,是冥界,是陽間,是烏蛟界,還是天界。但他知道,只要往前走,就一定能找到答案。

他走了很久。

久到他又一次感到了疲憊,久到他又一次想要放棄。但每一次,他都咬著牙,繼續向前。

終於,他站在了通道的盡頭。

盡頭處,是一道灰白色的光幕。光幕之外,是一片無邊的黑暗虛空。虛空中,懸浮著一座宮殿。宮殿通體漆黑,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那是他的家——烏蛟殿。

蛟王站在光幕前,看著那座熟悉的宮殿,眼中滿是複雜。他離開了那麼久,經歷了那麼多,終於回來了。

他邁步走出光幕,踏入虛空。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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