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王靠在通道冰冷的石壁上,閉目養神。
左肩的傷口已經包紮好,暗青色的血跡浸透了厚厚的繃帶,隱隱傳來陣陣刺痛。
張德勝那一刀,比他預想的更加凌厲。
三尖兩刃刀刺入肩膀的瞬間,他分明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力量順著傷口湧入體內,試圖侵蝕他的經脈。那股力量與冥界的陰氣同源,卻更加精純、更加霸道,驅之不散。
他用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將那股殘留的力量逼出體外。
老蛟將跪在他面前,低聲道:“王上,傳送陣已經準備好了。屬下這就回烏蛟界調兵。”
蛟王睜開眼,看著老蛟將,眼中滿是疲憊。
“去吧。本王在這裡等你。”老蛟將重重叩首,站起身,向通道深處走去。那裡,有他們來時佈置的簡易傳送陣,可以在烏蛟界與冥界之間傳遞訊息和人員。雖然每次能傳送的人數有限,但足以調集大軍。
蛟王看著老蛟將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長長地嘆了口氣。他身邊,只剩下二十五名蛟將,個個帶傷。那五名死去的兄弟,屍骨還躺在枉死城外的荒原上,沒有來得及收回。
“王上。”一名年輕的蛟將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我們真的要去天界嗎?”蛟王看著他,沒有說話。那蛟將繼續道:“屬下不是怕死,只是……天界是神仙的地方,我們這些人,真的能進去嗎?”蛟王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本王也不知道。”那蛟將一怔。蛟王繼續道:“但本王知道,那枚羅盤,是本王等了千年的東西。為了它,本王甚麼都敢做,甚麼都敢賭。哪怕賠上整個烏蛟界,哪怕賠上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他看著那蛟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們若是怕了,可以留下。本王不會怪你們。”
那蛟將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屬下不怕。屬下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蛟王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那笑容疲憊而釋然。
“放心。本王不會讓你們死得不明不白。就算要死,也是本王死在最前面。”
那蛟將眼眶一紅,重重叩首。“屬下願隨王上,萬死不辭!”
蛟王沒有再說甚麼,只是閉上眼,繼續調息。
烏蛟界,烏蛟殿。
老蛟將的身影從傳送陣中走出時,殿中值守的守衛都嚇了一跳。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知道王上帶著三十名蛟將去了冥界,如今只有老蛟將一人回來。“將軍,王上他……”一名守衛小心翼翼地問道。老蛟將沒有回答,只是大步向殿外走去。
“傳令下去,召集所有兵將。王上有令,兩萬人,全部集結。”
那守衛一怔。“兩萬人?將軍,我們烏蛟界總共只有三萬兵將,若是調走兩萬,那烏蛟界……”
“不要了。”老蛟將打斷他,“王上說,只要奪到那枚羅盤,烏蛟界算甚麼?”他看著那守衛,一字一頓。“去辦。”
那守衛不敢再問,躬身領命,匆匆離去。老蛟將站在殿門口,望著那片無邊的黑暗虛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他不知道此去是生是死,但他知道,王上已經決定了的事,沒有人能改變。他只能跟著,直到最後一刻。
訊息傳得很快。不到半日,烏蛟界所有的兵將都知道了——王上要調兵,兩萬人,全部去冥界。有人興奮,有人恐懼,有人不解,但沒有人違抗。因為王上的命令,就是天。
一日後,兩萬蛟兵在烏蛟殿外集結完畢。他們身著黑色甲冑,手持刀槍,殺氣沖天。老蛟將站在隊伍最前方,目光掃過眾人,心中百感交集。這些人,都是烏蛟界的精銳,是王上數千年來的心血。如今,他們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面對一個未知的敵人。他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著回來,但他知道,王上一定會帶他們去。
“出發。”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兩萬蛟兵,化作無數道黑色的流光,向傳送陣的方向疾馳而去。烏蛟殿外,只剩下寥寥數名守衛,望著那片黑暗虛空,久久不語。
冥界,通道中。
老蛟將的身影從傳送陣中走出時,蛟王正在閉目調息。
蛟王睜開眼,看著老蛟將,問道:“來了多少人?”
老蛟將道:“兩萬,全部集結完畢。第一批三千人,已經在傳送陣那邊候著了。隨時可以過來。”
蛟王點了點頭,站起身。左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了。他走到那層灰色光幕前,凝視著光幕外的荒原。那裡,枉死城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霧氣中,城頭上,白骨旗在陰風中獵獵作響。
“張德勝。”他喃喃道,“你以為三百玄甲就能擋住本王?”他抬起手,將那枚漆黑的鱗片貼在那層灰色光幕上。光幕上的符文緩緩消退,露出一條通往荒原的通道。
“傳令下去,第一批三千人,過來。”
老蛟將躬身領命,向傳送陣走去。片刻後,通道中響起整齊的腳步聲,三千蛟兵從傳送陣中走出,甲冑鮮明,刀槍如林。他們站在通道中,等待著蛟王的命令。
蛟王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些人都很年輕,有的還是孩子,只是長著蛟族的模樣。他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著回去,但他知道,他必須帶他們去。因為只有去了,才有希望。
“出發。”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他率先走出那層灰色光幕,踏入荒原。身後,三千蛟兵緊隨其後,步伐整齊,殺氣騰騰。
枉死城頭,張德勝看著那片灰白色的霧氣,眉頭緊皺。他能感覺到,那股氣息越來越強烈。不是一個人的氣息,而是成百上千、成千上萬人的氣息。
“大人。”副將走到他身邊,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他們來了。好多人。”張德勝沒有說話,只是握緊手中的三尖兩刃刀。他知道,這一戰,避無可避。
“傳令下去,所有防禦陣法全部啟動。煉兵窟中的三千兵士,全部調出來。”副將躬身領命,匆匆離去。
張德勝站在城頭,望著那片霧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來吧。”他喃喃道,“本將在這裡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