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在歸墟講堂修煉的第二年，依舊沒有突破練氣一層。
他的氣旋已經穩定在了一拳大小，但距離凝聚真氣、踏入練氣一層，還有不小的距離。與他同期入學的孩子，有的已經突破到了練氣二層，有的甚至摸到了練氣三層的門檻。而他，還在原地踏步。
有人勸他放棄。“石頭，你資質太差，再練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專心讀書，將來做個賬房先生，好歹能養家餬口。”
石頭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繼續練。他不想放棄，也不能放棄。因為他答應過父親，要做一個有用的人。
這一日，薛玄逆來到歸墟講堂巡視。他很少來講堂，不是不想來，而是怕打擾學生們修煉。但今天，他想來看看。看看那些孩子，看看那些歸墟盟的未來。
他站在講堂門口，看著那些認真修煉的學生，目光最終落在了角落裡的石頭身上。
這個瘦弱的孩子，正盤膝而坐，閉目調息。他的眉頭微皺，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正在努力衝擊瓶頸。但他的氣息很弱，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薛玄逆走到他身邊，蹲下身，仔細觀察他的修煉狀態。片刻後，他開口道：“你的方法不對。”石頭睜開眼，看到是薛玄逆，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行禮。“薛……薛宗主。”薛玄逆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你太急了。急於求成，反而欲速不達。”
石頭低下頭，不敢說話。
薛玄逆繼續道：“修煉如種樹。種子種下去，不能天天扒開土看它長了沒有。你只需要澆水、施肥、除蟲，然後耐心等待。時候到了，它自然會發芽、生根、開花、結果。”
石頭抬起頭，看著薛玄逆，眼中滿是疑惑。
“可我的資質……”
“資質差，不是你的錯。”薛玄逆打斷他，“但若因為資質差就放棄，那就是你的錯了。”
石頭沉默了片刻，重重點頭。“薛宗主，我明白了。”
薛玄逆站起身，準備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石頭。
“你叫甚麼名字？”
“石頭。”
薛玄逆點了點頭。
“石頭，記住。資質是天生的，但心性是後天修來的。你的心性，比你的資質強百倍。”
石頭怔住了。他看著薛玄逆的背影消失在講堂門口，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薛宗主說他心性好。薛宗主說他比那些天賦好的孩子強百倍。他握緊拳頭，暗暗發誓：一定要突破練氣一層，一定要讓薛宗主看到，他沒有看錯人。
從那天起，石頭調整了修煉方法。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
每天早上，他先在書院讀一個時辰的書，然後到講堂修煉兩個時辰。下午，他去濟世堂幫忙，搬運物資，照顧傷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晚上，他再修煉兩個時辰，然後睡覺。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的修為依舊增長緩慢，但他的根基，卻越來越紮實。他的氣旋不再只是碗口大小，而是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穩定。他的經脈，也被靈氣一點一點地拓寬，雖然慢，但從未停止。
這一日，石頭在濟世堂幫忙時，遇到了厲鋒。厲鋒是來濟世堂取一批丹藥的，看到石頭正在搬運物資，便多看了兩眼。他認識石頭，知道他是歸墟書院的學生，也知道他在修煉。“石頭，你修煉得如何了？”厲鋒問。
石頭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還……還沒有突破練氣一層。”
厲鋒點了點頭，沒有嘲笑他。“修煉之事，急不得。你慢慢來，總會突破的。”
石頭抬起頭，看著厲鋒腰間的劍，眼中滿是羨慕。“厲統領，我能看看您的劍嗎？”
厲鋒一怔，隨即取下劍，遞給他。石頭接過劍，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劍很沉，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拔出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芒。他從未摸過劍，不知道劍該怎麼拿，只是笨拙地握著劍柄，學著厲鋒的樣子，揮了一下。劍劃破空氣，發出“嗡”的一聲輕響。石頭嚇了一跳，差點把劍扔了。
厲鋒笑了。“想學劍？”
石頭點了點頭。
“想。”
厲鋒想了想，道：“從明天開始，每天清晨，你來演武場找我。我教你練劍。”
石頭大喜，連忙跪下磕頭。“謝謝厲統領！謝謝厲統領！”
厲鋒扶起他，搖了搖頭。“不用謝。好好練，別給我丟人。”
石頭重重地點頭。“我一定好好練！”
從那天起，石頭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到演武場找厲鋒學劍。厲鋒教他的第一課，不是劍法，而是拿劍。“劍，不是拿在手裡的。是長在手上的。”厲鋒說著，將劍遞給石頭，“你試試。”
石頭接過劍，笨拙地握著，手還在抖。厲鋒搖了搖頭。“你的手太緊了。放鬆。”
石頭深吸一口氣，放鬆了手。劍還是在他手中微微晃動。厲鋒道：“不夠。再松。”石頭又放鬆了一些。劍還是不穩。厲鋒道：“還不夠。”石頭再松。劍差點掉在地上。厲鋒笑了。“好了，就是這個感覺。”
石頭愣住了。“可是……劍要掉了。”
厲鋒道：“掉了，就撿起來。練到不掉為止。”
石頭點了點頭，開始練。他站在那裡，握著劍，一動不動。手痠了，就甩一甩，然後繼續握。手麻了，就揉一揉，然後繼續握。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他的手終於不再抖了。劍穩穩地握在他手中，如同長在手上一般。
厲鋒看著，微微點頭。“不錯。明天，教你第一招。”
石頭大喜，連聲道謝。
厲鋒擺了擺手。“不用謝。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石頭收起劍，向厲鋒行了一禮，轉身跑回書院。
厲鋒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這孩子，資質雖差，但心性極佳。只要肯努力，將來必有出息。
他不知道的是，石頭回到書院後，並沒有休息。他坐在院子裡，對著月光，一遍又一遍地練習握劍。手痠了，就甩一甩；手麻了，就揉一揉。他不敢停，因為他怕一停下來，就再也握不穩了。
深夜，先生出來巡夜，看到他還在練，問道：“石頭，怎麼還不睡？”
石頭抬起頭，看著先生，認真地說：“先生，我想練好劍。”
先生沉默片刻，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練。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直到石頭終於握穩了劍，他才站起身，拍了拍石頭的肩膀。
“好了，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石頭點了點頭，收起劍，向先生行了一禮，轉身跑回宿舍。
先生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孩子，將來必成大器。
他不知道的是，石頭回到宿舍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著厲鋒的話，想著自己的劍，想著明天要學的第一招。
石頭握緊拳頭，暗暗發誓：一定要學好劍，一定要成為一個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