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越來越濃。
厲鋒帶著二十名混沌衛，在灰白色的霧靄中瘋狂穿行。身後，數十道身影緊追不捨，怒喝聲、呼嘯聲此起彼伏，越來越近。
“該死！”厲鋒心中暗罵。
那預警波動來得太過突然，連他都未能及時反應。那些影月教的陣法節點，竟還藏有如此後手——一旦被毀，便會自動向主陣方向發出警報。
墨淵的推算再精準，也算不到這些邪門歪道的詭異手段。
“統領，他們追上來了！”一名混沌衛急聲道。
厲鋒回頭看了一眼。霧氣中，隱約可見數十道黑影正在急速逼近，為首幾人的速度尤其快，氣息也格外強大——至少是洞虛中期以上。
血厲手下，果然有高手。
“分頭走！”厲鋒當機立斷，“三人一組，分五個方向！半個時辰後，在預定地點匯合！誰被追上，就拼死拖住，給其他人爭取時間！”
“是！”
二十一人瞬間分成七組，朝著不同的方向，如同炸開的煙花，四散而去。
厲鋒自己帶著兩名混沌衛，繼續沿著原路疾馳。他是眾人之首，目標最大，若能吸引追兵主力，其他人便有機會脫身。
果然，身後那數十道追兵，在看到他們分頭逃竄後，略一遲疑，便有近半繼續追向厲鋒所在的方向。
“來得好。”厲鋒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腳下速度更快三分。
他選擇的路線，是來之前早已勘測好的——穿過前方那片亂石崗，再翻過兩道山樑，便有一處天然形成的溶洞。那溶洞四通八達，岔路極多，是擺脫追兵的絕佳之地。
只要能在被追上之前抵達那裡——
“嗖！”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從身後襲來！
厲鋒頭也不回，長劍向後橫掃，灰色劍罡將那襲來的暗器擊落。但那暗器上附著的詭異力量，竟震得他手臂微微一麻。
“好強的力道！”他心中一凜。
回頭望去，只見追兵中為首的那人，已經追到了不足三十丈的距離。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灰衣人，面容隱沒在霧氣中看不清，但那雙眼睛，卻如同嗜血的野獸，死死盯著他。
“厲鋒！”那人開口，聲音沙啞刺耳，“薛玄逆的狗腿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厲鋒沒有理會，只是瘋狂提速。
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
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那灰衣人的速度，竟比他還要快上一線！
“統領！”身旁一名混沌衛咬牙道，“屬下留下拖住他！”
“閉嘴！”厲鋒厲聲喝道，“誰都不許留下！加速！”
但話音未落，那灰衣人已然追到十五丈之內。他雙手一揚，兩道暗紅色的光芒脫手而出，化作兩條猙獰的毒蛇虛影，朝著厲鋒三人噬咬而來！
厲鋒長劍急舞，劍罡如網，將那兩道毒蛇虛影絞碎。但那虛影破碎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腥臭氣息瀰漫開來，三人同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有毒！”一名混沌衛驚呼。
厲鋒心中一沉。
就在這時，前方霧氣中，忽然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亂石——亂石崗，到了！
“衝進去！”厲鋒低喝，三人如同三支離弦之箭，射入那片亂石之中。
亂石崗地形複雜，巨石林立，縫隙狹窄，最是適合躲避和周旋。
三人一入其中，立刻藉著巨石的掩護，七拐八繞，試圖擺脫追兵。
但那灰衣人的追蹤之術顯然極為老辣。他雖被巨石阻擋了視線，卻總能憑著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總能找到三人逃跑的路線。
“該死！甩不掉！”一名混沌衛急道。
厲鋒一邊疾奔，一邊急速思索。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那灰衣人修為比他只高不低，追蹤之術又如此老辣，遲早會被追上。必須想個辦法，要麼將其甩掉，要麼……反殺！
反殺……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跟我來！”他忽然改變方向，朝著亂石崗更深處掠去。
兩名混沌衛不明所以，但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片刻後，三人來到一處極其隱蔽的巨石縫隙前。那縫隙極窄，只容一人側身透過，且入口被幾塊巨石遮擋，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進去！”厲鋒低喝。
兩名混沌衛毫不猶豫，側身擠了進去。厲鋒緊隨其後，但在進去之前，他抬手在那幾塊巨石上輕輕一拍，留下了一道極其微弱的灰色印記。
那印記，是他從薛玄逆那裡學來的“混沌隱蹤術”。雖只能維持半盞茶的功夫，卻足以暫時掩蓋他們留下的靈力波動。
三人擠入縫隙，在狹窄的通道中艱難前行。身後，追兵的怒喝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們往那邊去了！追！”
“這邊有痕跡！”
“該死，怎麼突然消失了？”
灰衣人的聲音在巨石間迴盪，帶著幾分驚怒。
厲鋒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兩名混沌衛同樣大氣都不敢喘，緊緊貼在他身後。
腳步聲、怒喝聲，在周圍反覆迴盪，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徹底消失。
厲鋒長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統領……甩掉了？”一名混沌衛難以置信地低聲道。
厲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暫時甩掉了。但以那人的追蹤之術，恐怕不會輕易放棄。此地不宜久留，走。”
三人繼續在狹窄的縫隙中穿行，約摸一炷香後，終於從另一處出口鑽出。
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霧氣比之前稀薄了許多，隱約可見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
厲鋒辨認了一下方向，道：“這裡離預定匯合點不遠了。走，先去看看其他人到了沒有。”
三人正欲動身，忽然——
一道微弱的光芒，從東南方向的霧氣中亮起。那光芒一閃即逝，但在灰白色的霧氣中，格外顯眼。
厲鋒瞳孔一縮。
那是混沌衛的求援訊號！
“有人被追上了！”他毫不猶豫，立刻改變方向，朝著那光芒亮起的位置疾掠而去。
身後，兩名混沌衛緊緊跟隨。
霧氣中，殺機四伏。
夜襲拔釘的勝利，換來的是一場更加兇險的追逃。而這場追逃，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