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沙城返回歸墟原後,薛玄逆再次投入到日常的修煉與事務處理中。淨源大陣已成,沙城局勢已穩,歸墟原上下進入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期。
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半月後的一日清晨,一道加急傳訊從遙遠的北域飛來,落入焦長老手中。焦長老看過之後,臉色驟變,立刻趕往中樞殿。
“府主,鏡玄學宮急報!”
薛玄逆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是阿醜親筆所書,字跡潦草,顯然寫時極為倉促:
“府主敬啟:學宮周邊近日發現異常活動,疑似逆玄盟殘部。經暗查,確認其身份無誤。為首者乃逆玄盟原‘血煞堂’堂主血厲,修為洞虛巔峰,攜殘部約三百人,潛伏於學宮東北八百里處‘枯骨嶺’。其意圖不明,但行蹤詭秘,似有所圖。請府主定奪。”
薛玄逆看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逆玄盟。
這個曾經盤踞北域東部、奉行“弱肉強食”法則的霸主級勢力,當年在他離開北域南下之前,便已被他親手擊潰。
逆天塔中那一戰,至今記憶猶新——那位不可一世的逆玄盟主,以畢生修為凝成的逆亂之道,在混沌羅盤的鎮壓之下,如同烈日下的殘雪,悄無聲息地消融、崩解,最終徹底消散在無盡的混沌之中。
連一聲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
那是薛玄逆在此界第一次真正動用混沌羅盤的本源之力,也是他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何為“包容萬法,亦能湮滅萬法”。
盟主既死,其麾下一堂主,頑固出逃。
那個逃掉的,便是血厲。
本以為此人會就此銷聲匿跡,沒想到,蟄伏數年之後,竟又冒了出來。
而且,選在這個時候。
“府主,這血厲……”焦長老欲言又止。
薛玄逆淡淡道:“當年逆玄盟主,已被我親手斬殺於逆天塔中,其逆亂之道,盡數湮滅於混沌。血厲是其麾下‘血煞堂’堂主,僥倖逃得一命。這些年銷聲匿跡,如今突然現身,必有所圖。”
焦長老眉頭緊皺:“學宮那邊,阿醜總管雖已派人監視,但血厲此人,既然敢露面,必然有所倚仗。況且,他潛伏的位置,距離學宮只有八百里……若他突然發難,學宮雖有四方鎮守使坐鎮,恐怕也……”
薛玄逆點了點頭。
學宮是他親手所創,是他在此界最初的根基。厲鋒、墨淵、赤燎、幽芷四人,更是他親自點化的鎮守使,雖已成長起來,但面對血厲這種老牌洞虛巔峰、且深知逆玄盟內幕的敵人,未必能穩操勝券。
更何況,血厲潛伏多日卻不動作,必有深意。
“傳訊給阿醜,讓她加強戒備,四方鎮守使輪流值守,不可懈怠。”薛玄逆道,“另,讓厲鋒從沙城抽調二十名混沌衛精銳,即日啟程返回學宮,協助防禦。”
焦長老一一記下,又問:“府主,您打算……親自去一趟嗎?”
薛玄逆沉默片刻,緩緩道:“不急。”
“血厲既然敢露面,便不怕我們發現。他潛伏不動,要麼是在等甚麼,要麼……是在引我前去。”
“若我貿然前往,正中其下懷。”
焦長老心中一凜:“府主的意思是……調虎離山?”
薛玄逆搖了搖頭:“未必是調虎離山。但以血厲的為人,若無十足把握,絕不敢再現身。他既然來了,必有所恃。”
“傳令下去,讓學宮那邊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同時,讓厲鋒暗中調查,血厲這數年蟄伏期間,去過何處,與何人接觸過。我要知道,他背後,還有誰。”
“是!”
......
半月後,更多的情報從北域傳來。
厲鋒派出的暗探,果然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血厲消失的這幾年,並非如眾人所想的那般隱姓埋名、苟且偷生。相反,他曾多次出現在中域、西漠,甚至南域的一些敏感地帶。與他接觸過的人中,有影月教的餘孽,有西漠某些神秘勢力的使者,甚至還有……曾經與風息商盟有過秘密交易的幾個不明身份者。
而最讓人心驚的是,據可靠情報顯示,血厲此番捲土重來,並非孤身一人。他的麾下,除了當年逃散的逆玄盟殘部,還多了一批氣息詭異、行蹤詭秘的“黑袍人”。
那些黑袍人的描述,與影月教的祭司極其相似。
“影月教……”薛玄逆看著手中的情報,眼中寒光閃爍。
又是他們。
淨源之戰後,幽斯被他故意放走,本想讓其將恐懼散播給影月教餘孽。沒想到,這些人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竟與逆玄盟殘部勾結在了一起。
“府主,血厲若真與影月教聯手,那麻煩就大了。”焦長老憂心忡忡,“影月教雖已式微,但其蠱惑人心的手段,以及那些詭異的侵蝕秘術,防不勝防。血厲本就精通殺戮之道,若再得影月教相助……”
薛玄逆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
“傳訊給阿醜,讓她按兵不動,繼續監視。另,讓墨淵從淨源大陣那邊抽調一批混沌屬性的陣盤,儘快送往學宮,加強防禦。”
“是。”
“還有,”薛玄逆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北方,“告訴厲鋒,讓他從沙城回來。學宮那邊,需要他。”
焦長老一怔:“厲鋒?可沙城那邊……”
薛玄逆搖了搖頭:“沙城已穩,共治會運轉良好,厲鋒在不在,影響不大。但學宮不同。那裡是我最初的根基,不容有失。厲鋒是四方鎮守使之首,有他在,學宮上下便有了主心骨。”
焦長老恍然:“府主英明。老朽這就去辦。”
焦長老匆匆離去。
薛玄逆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血厲……影月教……
當年在逆天塔中,逆玄盟主以畢生修為凝成的逆亂之道,尚且在他面前煙消雲散。區區一個堂主,也敢捲土重來?
這一次,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
無論是逆玄盟的殘部,還是影月教的餘孽,既然敢來,便要有……留下的覺悟。
他轉身,走回密室。
閉關。
等待。
待時機成熟,便是……雷霆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