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如同無數根無形的冰針,刺入靈魂深處,然後開始吮吸。
那不是力量的流失,而是更加本質的東西——生命力、意識、乃至“存在”本身的意義,都在被那股源自裂隙的詭異吸力無情地剝離、拖拽。
修為最弱的瓔瓔公主首當其衝,悶哼一聲後,身體徹底軟倒下去,清輝徹底熄滅,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李默、石勇等人也是身形劇震,護體靈光在這針對神魂本源的吸力面前形同虛設,只覺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動作變得更加遲緩、僵硬,彷彿身體與靈魂正在被慢慢“凍結”、“抽空”。
墨淵臉色煞白,一邊強運真元抵抗那股吸力,一邊嘶聲道:“是……是‘汲魂’!那裂隙連線的地方……在吞噬靈魂!快走!離開它的範圍!”
然而,談何容易。那股吸力如同無形的泥沼,越是掙扎,似乎陷得越深。每一步都重若千鈞,不僅是身體的重傷,更是靈魂被不斷撕扯的痛苦。
薛玄逆同樣感到一陣陣源自靈魂深處的虛弱與冰冷。但他的情況,卻有些不同。
就在那股“汲魂”吸力觸及他神魂的瞬間,識海深處那沉寂的混沌羅盤印記,再次傳來了反應!不再是之前的溫熱或悸動,而是一種冰冷的排斥與吞噬!
彷彿至高無上的君王,遭遇了低等螻蟻的冒犯。印記微微一閃,一股同樣無形、卻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氣息,自薛玄逆神魂深處瀰漫開來,瞬間將那侵入的“汲魂”之力,如同遇到烈日的積雪般,消融、吞噬!
不僅如此,羅盤印記似乎還從這股被消融的“汲魂”之力中,捕捉到了某種極其細微、卻本質極高的“資訊”碎片,如同品嚐到了某種特殊“味道”,傳來一絲極其隱晦的……渴望?
彷彿在說:這種力量……雖然低階,但本質……有點意思。
薛玄逆精神猛地一振!雖然不明白具體緣由,但這無疑是絕境中的一線生機!羅盤印記能對抗、甚至剋制這裂隙的吸力!
他立刻嘗試著,主動引導那股源自羅盤印記的、冰冷的排斥與吞噬氣息,不再僅僅護住自身,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其擴散開來,籠罩向身邊最近的瓔瓔公主和李默。
果然!當這股氣息觸及瓔瓔公主時,她那微弱到幾乎要熄滅的神魂之火,彷彿被注入了一絲冰冷的“鎮定劑”,雖然未能恢復,但被“汲魂”剝離的趨勢卻明顯減緩、停止。李默也是精神一振,感覺那股令人絕望的冰冷吸力驟然減輕了許多。
“有效!”薛玄逆心中燃起希望。他強忍著身體的劇痛與神魂的疲憊,將那股氣息的覆蓋範圍,儘可能地擴大到墨淵、石勇等人身上。
雖然範圍擴大後,效果有所減弱,但足以讓他們從那致命的“汲魂”泥沼中,獲得喘息之機,重新掌控身體。
“快!趁現在!衝出去!”薛玄逆嘶啞著吼道,帶頭向著階梯出口的方向,拼命挪動腳步。
眾人如夢初醒,拼盡最後力氣,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向前衝去。身後,那裂隙似乎察覺到了“獵物”的掙扎與某種“干擾”,邊緣蠕動驟然加劇,發出的“汲魂”吸力也變得更加狂暴、更加集中,如同無數根黑暗的觸手,緊緊纏繞、拖拽!
但有了羅盤印記氣息的庇護,這吸力雖強,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冰冷的牆壁,難以真正觸及眾人的神魂核心。只是那股源自靈魂本能的恐懼與環境的極度惡劣,依舊讓每一步都充滿艱辛。
終於,在拼死掙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後,他們衝過了那片被“汲魂”之力籠罩的最危險區域,一頭撞進了已經被碎石和骸骨掩埋了大半的階梯入口通道。
通道內,雖然依舊死寂冰冷,充滿了坍塌的危險,但至少,那股要命的“汲魂”吸力,被厚重的岩石與距離所阻隔,變得微不可察。
“呼……呼……”眾人癱倒在通道的碎石堆上,劇烈地喘息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入骨髓的疲憊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人虛脫。
薛玄逆靠在一處相對穩固的巖壁上,大口喘著氣,胸口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眉心印記的溫熱感更加微弱了,顯然剛才的庇護消耗巨大。但他知道,還沒到放鬆的時候。
“檢查傷勢,簡單處理,不能停留太久。”他咬著牙說道。通道並不安全,隨時可能二次坍塌,而且誰知道那裂隙會不會有別的變化?
李默掙扎著起身,開始檢查眾人的傷勢。石勇傷勢最重,已經陷入半昏迷。瓔瓔公主也意識模糊,清輝之力耗盡,神魂受損。墨淵和另一名隊員相對好一些,但也無力再戰。他自己的左臂骨折,身上多處撕裂傷。
丹藥早已在連番激戰中耗盡。只能撕下相對乾淨的衣物,簡單包紮止血,固定斷骨。
薛玄逆自己也服下從貼身內袋中翻出的僅存的最後一點療傷藥散,勉強壓住翻騰的氣血。
就在眾人強撐著準備繼續向上撤離時,通道深處,那被掩埋的階梯下方,再次傳來一聲沉悶的、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碎裂聲!
緊接著,一陣更加劇烈的地動山搖傳來!通道頂部和兩側的巖壁,開始大規模地崩裂、塌陷!比之前更加巨大的石塊和骸骨碎片,如同雨點般落下!
“快跑!通道要徹底塌了!”墨淵駭然失色。
最後的力氣被壓榨出來,眾人連滾帶爬,不顧一切地沿著向上傾斜的通道狂奔!身後,是如同末日般的崩塌巨響與滾滾煙塵!
生死一線,他們剛剛逃離“汲魂”裂隙的魔爪,又立刻陷入了被活埋的絕境!向上,是未知的出路與可能存在的追兵;向下,是崩塌的深淵與恐怖的裂隙。
絕路,似乎仍未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