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者們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探查,終究還是觸碰到了焚天谷敏感的神經。接連兩處邊緣哨卡遭遇無聲襲殺,巡邏隊發現不明潛入痕跡,甚至有一名負責在坍塌區外圍佈設警戒陣法的洞虛境執事離奇失蹤,屍體於次日在一片能量亂流中被發現,身上無明顯傷痕,神魂卻已徹底湮滅,只留下一絲陰冷的、不屬於焚天谷功法的殘餘氣息。
“夜梟……這幫地溝裡的老鼠!”負責外圍警戒的焚天谷長老怒火中燒,將情況上報。
焱燼聞報,眼中寒芒閃爍。宗門遭逢大難,正是內憂外患之時,這些魑魅魍魎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試探,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只怕日後效仿者更多。
“傳令‘赤焰衛’第三、第七隊,由兩位永珍境長老帶隊,配合‘地聽’法器,對盆地西、北兩個方向,展開拉網式反向搜尋與清剿!重點排查新形成的能量裂隙、地下空洞以及陰影區域!凡遇非本門修士,無需稟報,格殺勿論!”焱燼殺氣凜然,“本座要讓所有人知道,即便九陽焚天陣受損,焚天谷也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撒野的地方!”
赤焰衛,乃是焚天谷最精銳的戰力之一,成員最低也是洞虛境,訓練有素,擅長合擊與火焰陣法。配合能夠探測地下微弱震動與能量異常的地聽法器,以及熟悉地形的長老帶隊,顯然是要動真格,清除這些惱人的“蒼蠅”。
肅殺之氣,頓時在盆地外圍瀰漫開來。
夜梟首領鴞影很快接到了前方夜行者傳回的緊急警訊。他果斷下令:“焚天谷反應激烈,已派出精銳清剿。所有小組,放棄深入探查,立即向預定的二號、三號撤離點收縮!優先保全自身,銷燬非必要物品,準備撤離!”
然而,清剿的速度比預想的更快。一組四人的夜行者小隊,在試圖穿越一片由凝固岩漿形成的石林,前往二號撤離點時,遭遇了赤焰衛第七隊的前鋒。
“在那裡!”赤焰衛隊長,一名洞虛巔峰的修士,手中烈焰長槍一指,熾熱的槍芒撕裂昏暗,照亮了幾道試圖融入陰影的身影。
戰鬥瞬間爆發!
夜行者雖精於隱匿暗殺,但正面遭遇焚天谷精銳,又在對方主場,立刻落入下風。赤紅的火焰照亮了石林,爆破聲與兵刃交擊聲打破了夜的寂靜。兩名夜行者拼死斷後,以同歸於盡的架勢纏住赤焰衛,為另外兩人爭取逃離線會。
“想走?”帶隊的一名焚天谷永珍境長老冷哼一聲,身形如電,凌空一掌拍出,巨大的火焰掌印覆蓋了夜行者逃脫的路徑。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突生!
那名負責斷後、已然重傷的夜行者,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掏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石符捏碎!
“地動——引!”
石符碎裂的瞬間,一股奇異的、引動土石之力的波動擴散開來。這本是夜梟用於製造混亂、阻礙追兵的一次性法器。然而,此處地底因之前的爆炸本就極不穩定,地層深處仍殘留著混沌能量與地火衝突後的脆弱平衡。
這股引動土石的力量,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竟意外地引發了小範圍的地層“二次塌陷”!
轟隆——!
夜行者與追擊的赤焰衛腳下,一大片地面猛然向下凹陷、崩塌!煙塵混合著熾熱的地氣沖天而起,碎石亂飛,將交戰雙方以及附近區域都捲了進去。
“該死!”焚天谷長老怒罵一聲,急忙騰空,同時揮袖捲起附近幾名赤焰衛。那名捏碎石符的夜行者則連同崩塌的土石,一起墜入了新形成的、深不見底的裂縫之中。
混亂持續了片刻。待煙塵稍散,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直徑數十丈、黑黢黢的塌陷坑洞,深不見底,只從下方傳來隆隆的碎石滾動聲和隱隱的地熱氣息。赤焰衛清點了人數,除了最初交戰時擊殺的一名夜行者,己方也有數人輕傷,那名捏碎石符的夜行者和另外兩名赤焰衛則隨著塌陷失蹤,生死不明。
“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下去搜!”帶隊長老臉色鐵青,命令一部分人清理坑洞邊緣,準備繩索和照明法器,另一部分人繼續追擊逃竄的另外兩名夜行者。
然而,他們並未意識到,這次意外的塌陷,其深度和波及範圍,遠超預期。塌陷坑洞斜斜向下,貫穿了數層原本相對堅固的岩層,直抵更深處的、能量更加混亂的廢墟帶邊緣。
而在這個新形成的、尚未被焚天谷探測到的塌陷坑洞底部,靠近一側巖壁的地方……
一點極其微弱、幾乎與周圍焦黑岩石融為一體的灰暗光暈,正隨著從上方落下的碎石塵土,微微顫動了一下。
這光暈,並非來自夜行者的遺物,也非地火的光芒。它的氣息……深邃、古老、包容,帶著一絲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歸元”之意。
若有焚天谷精通探測的長老在此,以特殊法器仔細掃描,或許會震驚地發現,這光暈的源頭,似乎連線著更深、更遠處,那片被他們認定為“絕對死寂”、埋葬了薛玄逆的廢墟核心區域!
這次意外的塌陷,如同在厚重的帷幕上,偶然撕開了一道極其細微、且隨時可能重新閉合的縫隙。而這道縫隙,不偏不倚,恰好指向了那片被遺忘的死亡之地,讓一絲來自廢墟深處的、本不該被外界感知到的“存在餘韻”,極其偶然地洩露了出來!
此刻,忙於清理現場、追擊殘敵、並警惕可能更多潛入者的赤焰衛,暫時無人注意到坑洞底部這轉瞬即逝、微弱到極致的異常。
那兩名逃脫的夜行者,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同伴用生命換來的機會,最終險之又險地擺脫了追兵,與其他小組匯合,朝著撤離點倉皇退去。他們帶回的情報中,包括了焚天谷激烈反應、精銳出動、以及最後那場意外塌陷。但他們同樣沒有能力,也沒有時間去仔細探查那個新生的、危險的坑洞底部。
一次本為脫困的瘋狂之舉,一次追剿與反追剿的激烈交鋒,卻陰差陽錯地,在地底深處,開啟了一扇誰也沒有預料到的、通往“死寂”核心的……微小“視窗”。
這視窗的出現,是福是禍?無人知曉。
但可以肯定的是,焚天谷對這片區域的“絕對掌控”與“認知”,因此出現了一個微小的、暫時未被察覺的盲點。而那廢墟深處緩慢進行著的、違背常理的“蛻變”,其與外界隔絕的絕對性,也因此被打破了一絲。
微光雖弱,裂縫雖小,卻意味著……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