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薛玄逆透過醜德試煉後的第三日,原本平靜無波的羅剎海市猶如被投入了一塊巨石,霎時變得喧鬧異常、人聲嘈雜。
一隊隊身披重甲、面色冷峻且手持兵刃的衛兵們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之間穿梭,伴隨著陣陣驚天動地的鑼鼓聲震耳欲聾。這些衛兵們所到之處皆迅速展開行動——他們將手中拿著的告示貼於在各大街區。
“國王有令!璩璩公主要拋繡球招親啦!”
訊息如同野火般蔓延,整個海市都陷入了瘋狂。薛玄逆隨著人流來到市中心廣場,只見高懸的告示上畫著一個相貌極其“醜陋”的女子畫像——在外界看來,這女子面容扭曲,鼻歪眼斜,滿口獠牙,但在海市眾人眼中,這卻是傾國傾城之貌。
蘇瓔不知何時來到薛玄逆身邊,低聲道:“璩璩公主是國王獨女,據說她的‘美貌’冠絕海市。這次招親,恐怕要掀起腥風血雨了。”
薛玄逆目光掃過全場,發現眾多修士都顯得異常興奮和激動。
他們紛紛躍躍欲試,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動手自殘起來,似乎希望能夠藉此讓自己變得更加醜陋怪異一些。這些人的行為引起了周圍人們的陣陣驚呼,但他們卻毫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
這時,只聽蘇瓔輕聲說道:“此次公主招親,乃是為了尋找一位真正與公主相配之人。因此,對於應徵者自然也有著一定的要求。”她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下去:“其一,應徵者須得是我們海市的子民;其二,則需要具備一千點以上的醜德才行。至於這第三點嘛......”
正說著,一隊儀仗從王宮方向行來。為首的正是羅剎國王,他生得青面獠牙,額頭上還長著第三隻眼睛,在海市民眾的歡呼聲中顯得威風凜凜。
“本王今日為小女招親!”國王聲如洪鐘,“凡我海市子民,皆可參與。三日後,在醜德廣場進行初選!”
人群頓時沸騰起來,薛玄逆卻注意到殘面使者站在國王身側,目光不時掃過自己,帶著幾分算計。
回到蘇府,蘇厲神色凝重:“薛小友,我收到訊息,殘面打算在招親大會上對你下手。”
“哦?”薛玄逆挑眉。
“據說這次招親的真正目的,是要選出最‘出色’的修士,進入王宮秘境取一件寶物。”蘇厲壓低聲音,“殘面想借刀殺人。”
蘇瓔急道:“那薛公子更不能參加了!”
薛玄逆卻若有所思:“王宮秘境?可是與清靈之體有關?”
蘇厲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小友如何得知?據說那件寶物能幫助清靈之體抵禦此界逆亂之氣的侵蝕。”
薛玄逆想起蘇瓔的處境,心中已有自己的決斷。
三日後,醜德廣場人山人海。參選者排成長隊,在使者監督下展示自己的“醜德”。
一個修士當眾撕毀經書,獲得百點醜德;
另一個修士欺騙盲人,獲得兩百點醜德;
更有人殘忍虐殺靈獸,引得眾人喝彩。
輪到薛玄逆時,殘面使者親自上前:“編號肆叄柒,你要如何證明自己的‘醜陋’?”
薛玄逆平靜道:“我願展示獨門功法。”
他運轉混沌逆力,周身泛起灰暗光芒。在這顛倒之地,這股充滿毀滅氣息的力量,反而讓圍觀眾人驚歎不已。
“好精純的惡力!”
“這般功法,定是作惡多端之人!”
殘面使者卻冷笑道:“光是功法還不夠。你若真想證明自己,就當眾羞辱這個老乞丐!”
他指向角落裡的阿醜。老人蜷縮在那裡,對眼前的喧囂漠不關心。
薛玄逆緩步走向阿醜,全場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殘面使者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等待著他做出“醜陋”行徑。
然而薛玄逆在阿醜面前站定後,卻做了個讓所有人意外的動作——他取出一盒桂花糕,輕輕放在老人面前。
“前輩,今日的份。”
阿醜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接過糕點,慢條斯理地品嚐起來。
全場譁然!
“他、他這是在行善!”
“大膽!竟敢在招親大會上做這等事!”
殘面使者怒喝:“編號肆叄柒,你……”
話未說完,阿醜突然開口:“這小子,很合老夫胃口。”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對高臺上的國王道:“老夥計,這個人,我要了。”
國王看到阿醜,竟露出幾分恭敬之色:“醜師既然開口,自然無不可。”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阿醜對薛玄逆道:“跟我來。”
薛玄逆隨著阿醜離開廣場,留下目瞪口呆的眾人。殘面使者面具下的臉色鐵青,卻不敢阻攔。
來到一處僻靜小巷,阿醜忽然直起腰板,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雖然容貌依舊醜陋,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淵。
“小子,你很有意思。”阿醜淡淡道,“明明身懷至惡之力,卻總在關鍵時刻手下留情。”
薛玄逆心中凜然,這老人果然不簡單。
“前輩是何人?”
“老夫?”阿醜輕笑,“不過是個看膩了世間醜惡的老乞丐罷了。”
他話鋒一轉:“不過今日既然出手幫你,便送你一場造化。三日後招親複試,你要小心一個人。”
“誰?”
“血面公子。”阿醜神色凝重,“他是殘面的侄子,修煉的《血屠經》已至化境。更重要的是……他可能是另一個清靈之體。”
薛玄逆心中一震。又一個清靈之體?
阿醜繼續道:“公主招親不過是個幌子,國王真正想要的,是借這次機會找出隱藏在暗處的清靈之體。你身上的氣息雖然隱晦,但瞞不過真正的高手。”
說完這些,阿醜又變回那個佝僂的老乞丐,蹣跚著消失在巷子深處。
薛玄逆站在原地,心中卻是波濤洶湧一般。這羅剎海市的渾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而此刻在王宮中,璩璩公主正對鏡自照。鏡中的女子在外人看來醜陋可怖,但她卻滿意地笑了。
“父王,這次定要找出那些清靈餘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