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會是甚麼重要劇情吧?】
年婧腦中警鈴大作她,一個激靈從棺材邊彈開,幾步躲到角落裡。
她現在可不想觸甚麼黴頭,萬一破壞了甚麼關鍵劇情罰錢是小,關禁閉可是大,尤其被關在甚麼都沒有的禁閉室裡!
【應該……應該不……】001的聲音飄忽不定,想說“不是”,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它也不敢確定了,畢竟這女子身上帶著時家的家徽,而時家的事……從來就沒簡單過,就比如,時伯江是這本書的男主!
【你快點查查!】年婧縮在角落,目光死死盯著那口水晶棺材,生怕那女子忽然睜開眼,或者冒出甚麼了不得的東西來!
她壓著嗓子催促001,聲音急得都快變調了【萬一出甚麼么蛾子我們就都完了!】
【馬上馬上!】
001不敢怠慢,面板被她迅速滑動著,所有與時伯江相關的資訊被它翻了個底朝天。
它一條一條地過,一字不漏地查,可翻來翻去,就是沒有找到與這女子有關的隻言片語。
【有嗎?】年婧有點點著急,這個女子承載了這個秘境千萬年的生機,誰知道她會變異成啥樣。
【沒有誒宿主。】001搖搖頭,面板上被它收起來【有關荒古秘境的劇情裡……並沒有寫這個女子。】
沒有?
不可能!
年婧眉頭擰成一團。,這女子身上戴著時家的家徽,她可是在時老祖身上見到過的,這個女子肯定跟時家有關!
除非……
年婧瞳孔驟然放大,她一把抓住飄在半空的001,手指微微收緊,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查。”年婧的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頓,說的很鄭重:“時家的全部,到底是來自哪一界。”
“他們家中可有人飛昇成神,有沒有甚麼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愛情故事的女子是誰…所有能查到的,全部給我翻出來。”
001被她抓得晃了晃,剛想白年婧一眼、說她兩句,但見她真的很著急,就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明白了,宿主鬆開我。】
面板重新亮起,001這次沒有再去翻找那些小說劇情,而是將搜尋範圍擴充套件,開始探查這個位面的本身。
【宿主,我換個思路。】001落到年婧頭上,聲音很是正經【直接查這個女子可能是查不到的,因為這本小說是圍繞著時伯江在寫,但,我們可以查這個位面】
【既然荒古秘境與虛無之地有關,那就可能跟神魔戰有關係,不如我們從千萬年前的神魔大戰開始查吧。】
年婧聽後眼睛微微一亮。
001繼續說【如果能查清那場大戰到底發生了甚麼,再順著查這座秘境是誰造的、為甚麼要造,估計就能摸清這個女子的底細了,讓我們開始時間回溯吧!】
它說完面板上的畫面開始變幻,不再是小說頁面,而是一幅幅模糊的、與她們隔著千萬年時光的畫卷。
天地崩裂,日月無光。
無數道身影在虛空中廝殺——有身著華服的仙人,有遮天蔽日的巨獸,當然也有周身纏繞著漆黑霧氣的魔物。
仙人與魔物的一次碰撞都讓空間碎裂,每一次交鋒都讓星辰震顫。
畫面有些模糊,再加上法術像煙花一樣接連不斷地炸開,年婧根本看不清楚,甚至還有點想吐……
看年婧難受的不行,001就暫停畫面,開口說道【神魔大戰距今一億兩千萬年】
【起因具體是甚麼,不可考,但那一戰殃及池魚,神魔打碎了原本完整的修仙介面,導致介面碎成無數,人修幾經滅亡,後面還是天道出手了,但介面已碎只能儘可能的修復。】
厲害!不愧是神啊,打架都能把修仙界打碎。
【繼續繼續】年婧擺擺手,示意001繼續播放。
畫面流轉,那些模糊的身影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茫的虛空。
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碎裂的碎片,有的被混沌吞沒,有的還未形成就被碾成齏粉,有的則被修復成了完整的大陸,比如明彰輿、流蘋澤
當然還有一些被倖存下來的不知是神、還是人、魔收集起煉化,變成了後世修士所知的秘境。
【荒古秘境……】001的聲音頓了頓,有些不太確定地說【應該就是神魔大戰中被煉化的碎片之一。】
年婧盯著面板上那些畫面,忽然問【001能查到是誰封印的這片碎片嗎?】
【我試試。】
面板上的光芒閃爍了幾下,過了好一會兒,那些模糊的畫面終於漸漸變得清晰,可在看到那樣東西時……年婧傻了……
一隻手掌。
準確地說,是一隻從虛空中探出的、修長而蒼白的手掌。
那手掌輕輕按在一片裂開的大陸碎片上,無數金色的符文從指間流淌而出,慢慢落在大陸上,很快蔓延開來。
符文所過之處,滿是裂痕的大陸開始癒合,崩塌的空間開始穩定,然後,畫面定格。
而那隻手掌的主人,始終沒有露出真容,神神秘秘的始終被一片雲彩遮擋。
【查不到。】001搖搖頭【修復製作荒古秘境的人……】
它的話還有說完就被年婧打斷了【那不是人,人修再厲害也無法做到這一步,應該是神。】
【好的,神。】001馬上改口,繼續說【始終沒有露面,這個時間回溯就無法顯現出】
年婧沉默片刻,忽然說道【如果,在虛無之地回溯呢?是否能看見?】
【應該可以吧?】
001還是覺得有些困難,雖然神界覆滅但還是會有不少的神明存活下來,因為天道不會讓神明全部隕落所以,這範圍一大,修復荒古秘境的人就不好找了。
【我們繼續看吧宿主】
畫面繼續推進,那些金色的符文繼續深入大陸,最後纏繞、構建出一座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大陣。
陣法的脈絡層層疊疊,複雜程度遠超年婧在外面看到的那些。
而陣法的核心——
年婧的呼吸驟然一窒。
畫面中,陣法的核心處,躺著一個人。
一個女子。
雖然看不清面容,只有一襲白衣,和胸口那枚瑩潤的玉佩,這個人的衣服、玉佩和水晶棺材裡的女子一模一樣。
不……就是她啊……
【所以……】001有些費解【這座秘境,這座大陣,都是為了她?為甚麼啊?這個女的到底有甚麼特殊的地方?】
年婧沒有說話,只是盯著畫面上那個沉睡的女子,目光復雜。
千萬年前的神魔大戰,有人以滔天的神力封印了這片大陸,佈下這樣一座逆天大陣,以無數修士、妖獸、魔族的生命力為燃料——只為讓她活下去。
年婧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時老祖為甚麼那麼執著于飛升神界?】
001摸了摸下巴,思考起了這個問題,其實在修仙界應該就沒有人不執于飛升神界,成神
但像時老祖這種癲狂到換身體也要飛昇的人……還是比較少的。
【001,】年婧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時老祖為甚麼那麼執著于飛升神界?】
001摸了摸下巴,思考起這個問題,其實在修仙界,應該就沒有人不執著于飛升神界、成為神明的。
但像時老祖這樣癲狂到換身體也要飛昇的人……還是比較少的。
年婧拍了拍手,像是想到了甚麼般說道【剛剛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那就是時家真的有過飛昇神界的人,而且可能還在神界有些許地位。】
【他的事蹟在時家流傳,哪怕時家現在已經沒落了,可這份事蹟依舊沒有斷絕。】
【只是時間過得太久,有的族人相信,有的族人不相信,不相信的人嗤之以鼻,而相信的……】
001接過年婧的話【那些相信的人,始終堅信著家族還能重拾以前的榮耀……不惜一切代價…就比如…時老祖。】
【對!】
那這事就大了,可為甚麼劇情裡沒有提起過這件事?是一下子略過了嗎?
【001,你繼續查一下,按我剛剛說的方向查,那種轟轟烈烈的愛情,我懷疑,神界毀滅可能跟這個愛情也有關係。】
哇這個猜測,如果是真的,那就很小說了……001無奈的捏了捏沒有的鼻樑開始調查。
而這一次,001沒有查太久就開口說道【宿主,時家的族譜上確實有一個人,很早就飛昇到了神界。】
“誰?”
【時家的初代家主。記載很簡單,只有寥寥幾句——】001頓了頓,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白煦神君時淵,神魔大戰中隕落,其後人攜其遺物逃亡……到下界。’】
時淵。
年婧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再次落在那口水晶棺材上。
遺物。
時伯江脖子上那枚玉墜,是遺物。
那這口水晶棺材和棺材裡的人——也是遺物嗎?
【001,再查,跟時淵有關的女子。】
【好。】
001再查,幸虧它之前更新過,不然它可能會因為這些資訊發燙了!
開玩笑……
【找到了宿主,我這邊找到一個重要的資訊,根據記載著——白煦神君在神魔大戰中,為護一人,以身擋劫,神魂俱滅。而他護的那個人……】
【那人姓祝,單名一個羲字。時淵喚她——阿羲。】
祝羲?
年婧眉心微動,這個名字,聽起來就不簡單。
【她是甚麼身份?】
在問出口的瞬間,年婧的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能讓人傾盡一切、佈下如此驚天大陣來守護的,又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神女。】
果然,年婧靠著牆輕輕嘆了口氣,示意001繼續說。
【杳嶽神女祝羲是司掌山川靈脈的神女,同時也識天地萬種靈草,可使枯木逢春、萬物復甦。】
【在神魔大戰之前,整個神界、修真界的靈脈運轉皆由她排程,無數宗門賴以生存的靈山福地,都是她一手點化而成。】
001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記載還說祝羲性情溫婉,不喜爭鬥,神魔大戰爆發時,她本可以置身事外,以她的身份,無論哪一方都不會為難她。但——】
【但她沒有走?】年婧接過話。
【對,大戰波及太廣,無數靈脈崩碎,山川倒懸,生靈塗炭,她若是走了,那些依附靈脈而生的凡人、低階修士、妖獸……全都會死。】
年婧沉默了一瞬,真是個有大愛的神女啊跟她完全不一樣,雖然兩人的人設有些許的相似,但她沒那麼大愛,更自殺些。
【繼續,001。】
【後面的事,記載得就不太清楚,只說神魔大戰進入最慘烈的階段,祝羲為護住創世大神所化的神山,耗盡神力,瀕臨隕落。】
【時淵趕到的時候,她已經……】001沒有說下去,但年婧已經明白了,時淵趕到的時候,她已經不行了。
所以時淵才會以身擋劫,才會神魂俱滅,才會在臨死前佈下這座大陣——用他自己的命,換她的命。
年婧看著水晶棺材裡那張蒼白的臉,目光復雜,特別的複雜。
千萬年前,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女,掌天下靈脈,使枯木逢春。
千萬年後,你躺在這口棺材裡,用無數生靈的命,續著自己的命。
可悲啊……
【001。】
【在。】001飄下疑惑的看著年婧
【祝羲……她知道嗎?知道這座大陣是用甚麼建起來的,知道那些靈植、那些守護獸、那些前赴後繼死在這裡的修士——都是她的養料?知道時淵用禁術為她續命嗎?】
【肯定是不知道的】001搖搖頭【我覺得時淵其實也是沒有把握救活祝羲的,所以宿主,我覺得你是可以動手的】
年婧看著水晶棺裡的沉默許久,她其實也不太想破壞延續祝羲生命的法陣,但她很自私,她之前就說過了,她很自私!
所以,對不起了祝羲!
年婧重新站直身子,走到棺材前,低頭看著那張沉睡了千萬年的臉。
“我叫年婧。”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一個老朋友說話:“我有我自己的私心,我得在這個位面活下去,所以對不起了,這個法陣我破定了!”
年婧抬起手,指尖懸在水晶棺蓋上方一寸處,那些符文在她指尖下微微震顫。
“不過你放心,我也會想辦法讓你活下去的,不是因為時淵,也不是因為這座陣。”
“只是因為——”年婧頓了頓,唇角微微勾起:“你可是能讓枯木逢春的神女,而我的空間裡正好缺一個能幫我管理藥園的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