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婧的手收回手,正要從001那拿出契約書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不是那種風吹樹葉的聲音,而是鱗片摩擦過地面的動靜。
【宿主,雪蛟來了,還帶著她的夫君,嗯……宿主你可能會如願了。】001先回頭看去,然後跟年婧說道。
【如願?】
年婧轉過頭,就看見兩道身影從林間緩緩游出,走在前面的是雪蛟。
銀白色的鱗片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姿態依舊優雅從容,彷彿這世間的任何事都不能讓她失態。
而她的身側——年婧微微挑眉,001說的不錯,她的確要如願了!
那是一條龍,一條體型比雪蛟大了一倍不止,通體暗紅,鱗片粗糙而厚重,泛著暗金色光澤的龍!
這條龍的頭顱方正,龍角短而結實,一雙豎瞳是深沉的暗金色,沉穩、內斂。
它在雪蛟身側緩緩遊動,速度不快,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雪蛟身上時,那股氣勢便驟然柔和下來。
雪蛟在它身邊也變得柔軟了許多,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頭看了它一眼,那一眼裡沒有言語,只有千萬年相伴才能養出的默契。
它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一龍一蛟並肩游到年婧面前,停下,首先低頭說話的是雪蛟
雪蛟的豎瞳中映著年婧的身影,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比之前多了幾分鄭重:“這是我的夫君,蘊之。”
虯龍蘊之微微低頭,暗金色的豎瞳打量著年婧,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目光沉穩而深遠,像是在掂量著甚麼。
年婧也不急就站在原地,大大方方地任他看,而她的目光也落在蘊之身上
龍啊!
她一直想要契約的龍啊!
就在年婧激動的時候,蘊之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厚重:“你就是馥之說的人修?”
馥之?
情侶名啊?!
年婧點頭眨巴眨巴眼睛,點頭回答:“是我。”
蘊之又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後的金霸身上,又掃過蹲坐在一旁的狼玄最後回到年婧臉上。
“陣法確實是你破的?”
“是。”
“為甚麼?”
這個問題問的特別直接,年婧沒忍住挑了挑眉:“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要破陣?”蘊之的聲音依舊低沉,聽不出情緒:“這座陣運轉了千萬年,來的人要麼為了靈植,要麼為了機緣,要麼為了傳承。你呢?你圖甚麼?”
年婧沉默了一瞬,她看了看金霸,又看了看馥之,最後看向蘊之那雙沉穩的暗金色豎瞳,然後抬手指向金霸
“我答應過它,要帶它離開這裡。”
蘊之看著她,目光微動。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啊,難不成還因為甚麼?”
沉默,然後,蘊之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只在它的嘴角停留了一瞬,卻讓那張威嚴的臉上多了幾分柔和。
“有意思。”它低聲道。
蘊之轉過頭,看向馥之,馥之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蘊之重新看向年婧,緩緩俯下那顆巨大的頭顱,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比之前多了幾分鄭重,
“你破了陣,讓我們重獲自由,馥之說你想與我們契約,我答應了,我們夫妻願意跟你走。”
它頓了頓,暗金色的豎瞳直視年婧的眼睛:“但我想先問你一句——跟了你之後,你要我們做甚麼?”
年婧看著這顆俯首的龍頭,眼睛一轉,抬手在蘊之的鱗片上輕輕拍了一下
“我呢,從不限制別人的自由,你們想做甚麼就做甚麼,你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但是,”
年婧頓了頓,補了一句:“就是有時候需要你們幫個忙、打個架之類的。”
蘊之愣了一下,然後,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就像是悶雷一樣,在年婧耳邊炸響。
“好。”
“嗯……我還有件事,需要你們幫個忙。”
年婧舉起手,眼中閃著幾分躍躍欲試的光,她有個貪心的想法,需要這幾位大佬幫忙實現。
“甚麼?”馥之向前遊動,停在年婧面前,稍稍歪頭看著她,豎瞳中帶著幾分好奇。
“我呢,”年婧頓了頓,好好措辭了一番才開口:“我想組建一個妖獸軍團。”
馥之:“……”
蘊之:“……”
金霸:“……啊?”
“軍,軍團?”金霸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好,抬起爪子撓撓頭,五官整個皺在一起,像是在努力消化這兩個字的意思。
“對啊!”
說到這個,年婧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她大手一揮,給三隻妖獸描繪著自己想象中的場景,眼睛亮得跟燈泡一樣!
“你們想想看,我要是遇到甚麼危險,這一揮手,幾十只妖獸齊刷刷出現在我身後,那氣勢,那排面,多霸氣啊!”
馥之看著她這副眉飛色舞的模樣,無奈地抬起尾巴扶了扶額。
雖然這個場景聽起來確實挺霸氣,但……不是所有妖獸都像它們幾個這麼好說話啊。
“你們說,可以嗎?”年婧雙手合十,一臉期待地看著三獸。
蘊之沉默片刻,看了看年婧,又斜睨了眼身邊同樣一臉無奈的馥之,和還在撓頭消化“軍團”二字的金霸,暗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可以是可以。”蘊之緩緩開口:“我在秘境中還有一些故交,若是能說動它們……”
年婧眼睛一亮,差點跳起來:“真的?!”
“但得看它們的意願。”蘊之補充道:“它們各有各的性子,有的好說話,有的……不太好相處,我不替它們做主,只能幫你傳個話,引個路。”
“足夠了足夠了!那就拜託兩位了。”年婧連連點頭,高興得差點原地轉圈。
金霸也懂了年婧的意思,它抓抓腦袋,憨厚地聲音響起:“我也有些故友,等契約完我帶著你去找它們。”
“好!”年婧從001那裡取出一本契約書,臉上的嬉笑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認真的樣子。
她輕咳兩聲,正色道:“首先,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是平等契約,二是與靈魂契約。”
金霸撓了撓肚皮,一臉茫然:“平等契約和靈魂契約?啥區別?”
“區別大了。”年婧盤膝坐下,拍了拍面前的草地,示意三隻妖獸也圍過來坐好:“首先我得跟你們講講我的特殊性。”
三隻妖獸面面相覷,卻還是依言圍攏過來,金霸趴在她左邊,兩隻前爪交疊著墊在下巴底下
馥之盤在金霸右側,銀白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蘊之則在蘊之身旁。
年婧環視一圈,緩緩開口:“我呢,不是個普通人,我擁有穿梭不同位面的本事。”
三隻妖獸同時一怔。
“平等契約,”年婧豎起一根手指:“簽了這個,你們也只會留在這個位面,這個介面,無法隨著我去其他位面。”
“二,”她頓了頓,又豎起第二根手指:“但如果是靈魂契約——”
她的目光掃過金霸、馥之、蘊之,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也帶著幾分誘惑:
“我會帶你們前往不同的位面,修仙界、凡界、神界、其他你們見都沒有見過的介面!”
”每一界都有不同的天地法則,不同的靈脈靈氣,不同的機緣造化。”
“你們可以在那些位面中游歷、修行、突破——去尋找在這個位面永遠找不到的東西!”
金霸的耳朵豎了起來。
馥之的豎瞳微微收縮。
蘊之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重了一瞬。
年婧看著它們,唇角微微勾起:“選哪個,你們自己決定,不相信的話可以問問狼玄。”
“是的可以問我。”
狼玄挺胸抬頭,是的,問它就對了,當初要不是它跟年婧契約,它就錯過太多了!
馥之與蘊之對視一眼,沒有言語,只有千萬年相伴才能養出的默契。
馥之的尾巴輕輕纏上蘊之的尾尖,蘊之微微垂眸,豎瞳中閃過思索之色。
“我們需要想一想。”馥之開口,話語中多了幾分鄭重:“機緣突破……這個誘惑太大了,我們得好好考慮。”
年婧點頭:“不急,你們慢慢想,想好了告訴我便是但要快。”說罷,年婧轉頭看向金霸。
大笨熊趴在地上,兩隻前爪交疊,下巴擱在爪背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見她看過來,它甕聲甕氣地開口了:
“我選靈魂契約。”
年婧有些詫異的挑眉:“這麼快?不聽聽細節?”
“不聽。”金霸搖頭,乾脆利落:“你沒有騙我,幫我破了陣法,給了我自己,你說話算話那就夠了!”
它坐直身子,厚實的熊掌拍了拍胸口,發出砰砰的悶響:“就衝這個,我信你,跟你走去哪兒都行。”
年婧看著它,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好。”
她從001那裡取出契約書,這是本新書,跟契約狼玄的那本不一樣。
這本書冊約莫一尺來長,通體呈五彩,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幾道若隱若現的金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
年婧翻開封面,剎那間,無數道流光從書頁中沖天而起!
那些流光在半空中化作一隻只神獸——有展翅的鳳凰,有盤踞的真龍,有踏雲的麒麟,有昂首的白虎……每一隻都栩栩如生,每一隻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它們在頭頂盤旋、飛舞、長鳴,將整片森林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馥之和蘊之同時抬起頭,豎瞳中倒映著那些華麗的身影,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金霸仰著腦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靈果,半晌才憋出一句:“這……這也太花哨了吧?”
“跟契約我的時候一樣呢。”狼玄舔了舔爪子。
年婧雙手掐訣,周身靈力湧動。一滴心頭血從她胸口緩緩浮出,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懸浮在她面前。
金霸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爪子重重捶了一下胸口,一滴同樣是心頭血,從它眉心處浮出,帶著濃烈的妖力。
兩滴血緩緩靠近,接觸的瞬間,金光與紅光交織在一起,纏繞、旋轉、交融,化作一團小小的、溫暖的光團,漸漸沒入契約書中。
書頁驟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那些盤旋在半空中的神獸齊齊長鳴,它們圍繞著年婧和金霸轉了兩圈,古老而莊重的氣息縈繞在兩人身旁,而後,它們一隻接一隻地飛回書中,光芒漸漸收斂,四周重歸平靜。
契約書靜靜懸浮在半空,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翻過空白的一頁又一頁,終於,它停了下來。
第一頁。
上面浮現出一隻金背熊的畫像,憨態可掬,旁邊用古樸的文字寫著幾行字——那是契約的內容,是金霸的名字。
金霸盯著那頁書看了許久,然後低下頭,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了蹭年婧的肩膀,甕聲甕氣地說
“以後咱就跟你混了
年婧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唇角彎了彎:“放心,跟著我,虧不了你。”
“我們也與你契約,靈魂契約。”
蘊之向前遊動了一段,暗金色的豎瞳定定地看著那本懸浮在半空的契約書。
方才那些神獸飛舞的景象,徹底震撼了他,也讓他動了與年婧契約的心思。
馥之微微側頭看向他,豎瞳中閃過一絲意外,卻沒有反對,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蘊之看向她,目光柔和了一瞬:“我先來,若是一切安好,你再……”
“不用。”馥之打斷他,聲音清冷卻堅定:“你去哪裡,我便去哪裡。千萬年了都是如此,而且我們剛剛也看見了,並沒有任何危險。”
蘊之沉默片刻,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年婧看著這兩口子,眼中閃過一絲竊喜,花裡胡哨的果然很吸引人!
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抬手,契約書重新翻開,懸浮在半空。
“想好了?靈魂契約,可不是鬧著玩的。”年婧看著蘊之,語氣認真了幾分
“簽了之後就要跟我去其他位面咯,上天入地哪兒都去,說不定哪天就到了甚麼危險的地方,想反悔可來不及了。”
蘊之輕嗤一聲,他搖了搖頭:“危險?我活了那麼久甚麼危險沒見過?倒是你——”
他停頓下,眼中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你這小身板,去哪不得我們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