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驚，沒想到他這麼敏銳，明明都醉了，還能發現。
我下意識地想否認。
但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我挨近他身邊，在他耳邊吐氣如蘭，“你猜。”
他身體明顯僵了下，耳根也迅速紅了。
俊美的臉，也不知是因為被鍋子的熱氣燻的，還是羞的，也突然變得很紅。
他定定地看了我片刻，而後眸子微垂，放開了我的手，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你不用如此的……”
然後他便推開了我，身形踉蹌地起身倒在了床上。
見狀，我有些被打擊到了。
我不信他沒有察覺到我對他的心意，但他始終波瀾驚。
是看不上我嗎？
可我自認，生得不俗，而平時，他也沒有牴觸過我對他的親近。
他心裡應該是有我的吧？
可他為甚麼不接受我？
我煩躁地想。
馬上就要到年關了，過年之前，我就得結束遊歷，回京城去了，否則爹孃必然親自來揪我回去。
看著面前的酒壺。
我心裡生出一個很瘋狂的想法。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開啟壺蓋，將加了料的酒，悉數灌入口中。
我本就有了些醉意，我這樣一通灌，立即便要醉倒了。
很快，藥效上來，我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烈火中炙烤般難受。
我憑著最後一絲理智，爬上了陸清晏的床。
看到他鴉羽般的睫毛，顫動了下，我便知他並沒有睡著。
“陸清晏，我喝了那壺加料過的酒……”
見他並不理我，我索性直接壓在了他身上，然後迷迷瞪瞪地尋到他的唇，用力吻上了上去。
陸清晏強裝的鎮定，瞬間瓦解。
他一把推開我，眼眸清冷，看向我的眼神，卻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嚴厲，“傅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我當然知道。”我無甚所謂地回了一句，藥效讓我的身體滾燙，我不管不顧地扯開了衣襟，對上他嚴厲的眼睛，我輕嗤了聲，“這麼嚴肅做甚麼？我又不要你對我負責，你這般如臨大敵做甚麼？”
陸清晏不知是被我的話嚇到了，還是氣到了，他的聲音沉了幾分，“你到底想要甚麼？”
我想也不想，就脫口道：“我就是想睡你，僅此而已。”
陸清晏聞言，那張慣來清冷無波的臉，像被冰霜凍住了，冷冰冰的，寒氣逼人。
良久，他抬手揉了下我的腦袋，“阿吟，別說孩子氣的話，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你所謂的更好的男人，該是甚麼樣的？”我再次逼近了他，手指放肆地在他臉上描繪，“可是見過你後，我再瞧不上別的男人了，怎麼辦？”
本來要來抓我的手的陸清晏，聞言，眉心擰了擰，語氣裡帶著幾許的無奈，“那是因為，你見過的男人，還太少了，多見一些，你就不會那樣以為了。乖，別鬧了，去睡吧。”說罷，還將我滑落的衣衫，拉了回去。
可我此時滿腦子都想睡他，哪裡肯就此罷休？
還有，陸清晏大概並不知道，他那張臉，有多禍國殃民，所以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剛剛不是問我，在酒壺加了甚麼？”我再次賴進了他懷裡，並緩緩吐出三個字，“催、媚、生！”
陸清晏並沒有聽過這種藥，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也是，他這樣清俊的人，又怎麼會聽說過那種髒藥？
但這並不妨礙我為他解釋。
“據說服下這種藥的人，除了跟人歡好，只能等死，你忍心看著我去死嗎？”我知道我有些不道德，但陸清晏看著性子溫和，好說話，但其實脾氣很倔。
他認準的事情，是很難更改的。
他不知是出於何種顧慮，並不想接受我。
所以，我只能逼他一下。
聽了我說的話，他顯然很吃驚，也很生氣，“你為甚麼這麼不愛惜自己？”
我忍著身體像被大火焚烤的滋味，答非所問，“要我，並不辱沒你……”
陸清晏冷靜了下來，但臉上冷冰冰的，全無笑意。
他突然起身，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我的心跳驀然加快。
圈在他頸項上的手，也不由收緊了。
陸清晏果然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去死。
他的心裡，果然是有我的。
然而現實很快給我潑了盆冷水。
陸清晏僅是將我抱回了我的睡上。
給我蓋好被子後，他揉了揉我的腦袋，“小姑娘家，不要胡思亂想，好好睡一覺吧。”
見他轉身離開，我有些崩潰，衝著他的背影喊道：“陸清晏，你若敢走出這個門，便再也見不到我了。”
陸清晏腳步頓了下，回頭看了看我，神色很是無奈，“我沒有要走，我去給你煮點醒酒湯。”
我：“……”
原來陸清晏並不相信我說的那甚麼催媚生。
他大概覺得，我就是喝多了而已。
可我並沒有騙他。
那催媚生是我花了重金從青樓購來的。
陸清晏一走，我頓覺得屋子裡空蕩蕩的，一種莫大的空虛席捲了我，緊接著，便是鑽心蝕骨的異樣感受。
我雙腿蹭著被子，在床上扭來扭去。
最後受不了，我只能扯掉外裳，不管不顧地衝出屋子，撲進了外面的雪裡。
冰涼蝕骨的感覺，暫時減緩了我身體的難受。
我還抓了一把雪，嚼進嘴裡。
陸清晏夠狠。
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並不喜歡我。
沒想到，我第一次動心，就要無疾而終了。
我有些悲傷地想著。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我身後響起。
“你在做甚麼？”
是陸清晏。
他的聲音又急又惱。
我沒理他，將臉埋進了雪裡。
反正他也不喜歡我，那我也不要再喜歡他了。
明天我就離開這裡，離開他。
我有些憂傷地想著。
然後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被從雪裡撈了起來。
陸清晏身上，如雪後松木般清冽的味道，鑽入了我鼻間。
我看著他著急慌亂的俊臉，恍神了片刻。
陸清晏直接將我抱進了屋裡，然後動作飛快地脫掉我身上沾滿了冰雪的衣褲，又拿了一件乾爽的衣衫，將我包裹住，塞進了他的被窩。
雖然在雪地裡躺了一會兒，但我體內依舊被炙烤著，整個人難受得要命。
我拉住陸清晏的手，貼在我滾燙的臉上，“陸清晏，你不救我，我真的會死……”
陸清晏好像陷入了天人交戰中。
最後，他低低地嘆了口氣，主動來摸我的臉，“如果這是你要的，那我……”
他沒再說下去，脫了外袍，鑽進被子裡，將我滾燙的身子，攬入了懷裡。
他身上的清涼，讓我得到了一絲慰籍。
我緊緊地拱進他的懷裡。
見他沒再推開我，我便得寸進尺，伸手探入他的衣襟內。
我明顯感覺到他的呼吸變重了。
但他依舊剋制著，低聲在我耳邊道：“阿吟，我時日無多了，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的理智已被藥物控制，根本沒細聽他說了甚麼，胡亂道：“我不後悔，若是不能與你在一起，我才會後悔……”
然後一直被動的陸清晏，直接將我壓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