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喜燭高燃,光映雕樑。
傅慧雪坐在鳳榻上,看著朝自己走來的皇帝,突然有些緊張。
皇帝看出來了,因此喝完交杯酒後,便屏退了宮人。
殿內終於安靜了下來,傅慧雪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想直接躺下歇息,但又顧忌著一旁的皇帝,不敢亂動。
皇帝好笑地說:“已經沒有外人了,你想做甚麼,便做甚麼。”
“真的嗎?”傅慧雪問道。
“當然是真的。”皇帝說著,還動手幫她將頭上的飾物,一一取了下來,並幫她將髮髻鬆開。
霎時,長髮披洩而下。
傅慧雪頓時覺得輕鬆了很多。
她整個人往後仰倒在床上,長長地鬆了口氣。
“成親真的好累。”她小聲抱怨了一句。
“嗯,是累,但一輩子,就這麼一次。”皇帝溫聲道,然後在床前蹲下,幫她脫了鞋子。
傅慧雪意識到時,嚇了一跳,連忙坐起身來,“我自己來就好。”
“我照顧你不好?”皇帝含笑看著她。
“可你是皇帝……”傅慧雪猶豫道。
“嗯,在外面,我是皇帝,但在這裡,我是你丈夫。丈夫照顧妻子,不是天經地義?”皇帝道。
傅慧雪聞言,心裡繃著的弦一鬆,將另一隻腳遞給他,“還有一隻沒脫。”
皇帝莞爾失笑,“你很會順杆爬。”
“不可以麼?”傅慧雪問,“你自己說的,你是我丈夫,照顧我,是天經地義之事。”
“你說的對。”皇帝幫她脫了另一隻鞋子,然後問道,“你餓麼?”
傅慧雪盤腿坐好,摸了摸肚子,“很餓,我今日天沒亮就起來了,只喝了一小口水,甚麼都沒吃。”
皇帝便拿了張小几,放在床上,然後去桌邊,取了很多吃的過來。
“快吃吧。”皇帝拿了雙筷子給她。
傅慧雪接過,“你不吃嗎?”
“我不餓。”皇帝道。
傅慧雪便沒再管他,低頭吃起了東西。
但她還記著兩人一會兒還要洞房,便剋制住了,沒吃太多東西。
吃完東西,她又喝了些湯,便作罷了,然後端起桌邊的茶,仔仔細細地漱了口。
皇帝見狀,溫聲問道:“不吃了?”
“不吃了。”傅慧雪搖頭。
皇帝便將食物給撤走了。
回來時,看到她跪坐在床上,撿拾床上鋪灑著的乾果,便上前一起撿。
兩人將床鋪收拾好,已經不早了。
傅慧雪想起教習嬤嬤的教導,輕咳一聲,開口問道:“要我幫你寬衣麼?”
皇帝反問:“你會麼?”
“我當然會。”傅慧雪立即跪坐好,幫他解身上的龍袍。
教習嬤嬤教過的,她雖然不耐煩學習,但那些人每天在她面前唸叨十幾遍,不會,也會了。
皇帝耐著性子,等她幫自己寬衣。
“好了。”傅慧雪將他身上的龍袍脫下來,然後起身拿去一旁掛好,可剛走回床邊,便被皇帝摟住了腰。
傅慧雪眨了下眼睛,想到甚麼,驀然有些緊張起來。
這就要……那個了嗎?
皇帝幫她脫了身上的嫁衣,然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帳子層層疊疊落下時,她被皇帝壓在了身下。
傅慧雪越發緊張了,感覺心都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般。
她抓住皇帝的衣襟,小聲道:“我怕疼……”
“我知道。”皇帝嗓音低啞地應了聲,吻了吻她的額頭,又吻了吻她的唇角。
傅慧雪眼睫顫了顫,問道:“你、你有教習的宮女嗎?”
皇帝動作頓了下,“母后從前有安排,但我沒用。”
傅慧雪一聽,就有些害怕,忙伸手在枕頭底下,摸出個冊子遞給他,“你要不要先看看?”
皇帝愣了下,伸手接過,看了眼,又合上了。
傅慧雪見狀,“你不看看麼?”
“不用。”皇帝面色鎮定,但耳根卻燙了燙。
這丫頭是擔心他不會,將她弄疼吧?
“可是……唔!”
傅慧雪話沒說完,便被堵住了嘴巴。
一室春光。
……
武安侯府。
傅慧雪已經出嫁了,溫顏便打算回學齋。
臨行前,她分別向傅老夫人和連氏告別。
傅老夫人叮囑了她幾句,便讓她去了衡蕪院。
她進去時,連氏正落寞地坐在窗邊,想是還沒有從傅慧雪已出嫁的事實裡,緩過神。
溫顏在心裡嘆了口氣,出聲喚道:“母親。”
連氏見她進來,忙收起了臉上的落寞,笑著招呼,“顏顏來了。”
溫顏點了點頭,走上前道:“我今日要回學齋了,母親和父親保重身體。”
連氏忙道:“我跟你一道去。”
溫顏訝異。
連氏解釋道:“你肚子都這麼大了,我不放心。”
這是要親自照顧她的意思。
溫顏想著連氏方才的落寞,便答應了下來,“也好,只是要辛苦母親了。”
跟著她去了學齋,有事可做,說不定婆母就不那麼難過了。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連氏搖頭。
之前請了太醫診脈,說溫顏肚子裡的應該是雙胎,加上她肚子也比旁人大,每日還要授課,實在很辛苦。
她想叫她暫停了學齋的授課,但知她不肯,便沒提。
連氏讓人收拾了行李,又帶上了幾個得力的丫鬟,便陪著溫顏回了學齋。
……
日子過得飛快,四月桃花盛開的時候,傅崢終於交接完邊關的事宜,趕回了京城。
他先去了一趟清暉齋,原以為溫顏會在那裡,沒想到卻被告知,溫顏於兩日前回了京城待產。
學齋除了崔老和康紫珊,另招了一個女先生,暫代溫顏授課。
算算時日,溫顏確實要生產了。
當下,傅崢又火急火燎地趕回了武安侯府。
彼時已是傍晚,殘陽似火,霞光滿天。
他一路疾馳,終於回到了武安侯府。
然而他剛勒停馬,突然腹部一陣劇痛傳來,沒有任何防備的他,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跟在後面的司九等人,嚇得面色大變。
“世子!”司九趕忙飛身上前,將他扶起。
傅崢此時額際都佈滿了冷汗,咬著牙道:“快……扶我進去,夫人……要生了!”
司九聞言,立即扶他進了府門,其他侍衛卻聽得面面相覷。
世子都還沒入府,怎知世子夫人要生了?
還是說,是夫妻間的感應?
難道世子剛才突然從馬上摔下來,也是因為感應到了世子夫人即將生產,激動之下,才墜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