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時,溫顏將芍兒和崔老接來了府裡,大家一起熱熱鬧鬧地過了個年。
大年初一那日,傅家的門檻險些被踏破。
來了許多官員,以及貴婦、貴女。
他們都搶著來給傅家人拜年。
官員自有傅榮軒應付,至於女眷,則由連氏帶著溫顏和傅慧雪一起招待。
來的人太多了,一波接一波的,連氏生怕溫顏累著,便讓傅慧雪陪她先回了院子。
兩人躲回院子後,才鬆了口氣。
傅慧雪抱怨了一句,“大哥這次太出息了,往年來府裡拜年的人,可沒這麼多。”
溫顏好笑地說:“那些人可不止是衝著你哥來的。”
傅慧雪愣了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總不可能也是衝著我來的吧?”
溫顏含笑對頭,“很顯然就是。”
表哥去歲晉升為了吏部尚書,這次又打了大勝仗,再加上傅慧雪這位未來皇后,現在傅家在京城,可謂是風頭無兩。
朝中那些都是人精,自是個個往傅家人面前湊。
傅慧雪嘆了口氣,“應付這些人可真累。”
“累了就喝杯茶吧。”芍兒端來兩個杯子,一個裝了茶的,遞給傅慧雪,一個裝了溫開水的遞給溫顏。
溫顏接過杯子,拉著她坐下,“你別忙了,快坐吧。”
芍兒是個閒不住的人,來傅家做客,不但幫著照顧溫顏,還幫丫鬟幹活。
眼下在溫顏身邊坐下了,手裡也不肯閒,做起了針線活。
她跟在傅氏身邊許久,繡活學得很不錯,繡出來的東西,栩栩如生。
傅慧雪見她手裡縫的是一件小衣服,呆了呆,問道:“芍兒也有身孕了?”
芍兒愣了下,不解道:“不是啊,你為甚麼這樣問?”
傅慧雪指了指她手裡縫著的小衣服,“那這個是給誰穿的?”
芍兒這反應過來,笑著道:“這是給顏顏肚子裡的孩子的。”
“可是他哪裡穿得過來?母親讓人準備了一堆,舅母也親手縫製了一堆,還有祖母、外祖母她們也給準備了,現在你也給準備,到時候一間屋子都裝不下。”傅慧雪有些不能理解地說。
“小孩子的衣服不嫌多的,而且穿不穿得上另說,這是我的一片心意嘛。”芍兒笑著道。
溫顏笑眯眯地說:“嗯,不嫌多,到時候等你和司九的孩子出生了,我再將這些小衣物,轉送給你的孩子,那樣也就不會浪費了。”
芍兒的臉燙了下,卻是點了點頭,“好。”
聽著二人聊著孩子,傅慧雪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你們都不怕嗎?”
“怕甚麼?”溫顏問。
芍兒也不解地看著她。
“生孩子啊,我聽人說,生孩子非常非常痛呢。”傅慧雪說這話時,咬緊了嘴唇,眼中有絲懼意。
溫顏目光閃了下,沒有說話。
芍兒卻瑟縮了下,“是很痛的。”
然後三個人都沉默了。
好半晌,芍兒才出聲道:“可是很痛就不生了嗎?孩子很可愛的。”
“可愛是可愛,但做母親的都要在鬼門關走一遭呢。”傅慧雪潑著冷水道。
芍兒驚懼道:“大過年的,你不要說這些嚇人的話。”
溫顏見她被嚇到了,拍了傅慧雪一下,“好了,別自己嚇自己。”
正好康紫珊來了,這個話題便揭過了。
看到她進來,溫顏招呼她坐下,又讓丫鬟上了茶水。
康紫珊端起杯子,想到甚麼,又放下了。
溫顏見了,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康紫珊的手放在肚子上,“有了,不能喝茶。”
溫顏:“……”
傅慧雪:“……”
芍兒:“……”
三人齊齊僵在那裡。
康紫珊輕笑一聲,對一旁的新月道:“幫我換杯開水。”
“是。”新月應了聲,幫她換成了開水。
康紫珊端起杯子,吹了吹,又輕輕抿了口,見三人依舊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不由好笑地說:“怎麼了,我有孕,你們很吃驚?”
三人這才回過神來。
傅慧雪一臉複雜地看著康紫珊道:“你和沈煜上個月才成親。”
“沒錯。”康紫珊點頭。
“那你們這動作……也真是夠快的。”芍兒感嘆道,語氣裡多少夾了一絲羨慕。
“學的阿顏和傅大人。”康紫珊道。
溫顏輕咳一聲,道:“既然有孕了,你還亂跑?”
“這不是來給你拜年麼?順便將沈煜引薦給你公爹認識,好讓你公爹日後多提拔他一下。”康紫珊言笑晏晏。
那坦然自若的模樣,溫顏都要佩服了。
“你家沈大人,能力出眾,用不著我公爹提拔。”溫顏道,她說的是實話,沈煜短短一年,便由六品修撰,晉升成了侍講,可見其能力和手腕,都不是常人能及的。
康紫珊的唇角勾了勾,“你太看得起他了。”
溫顏對沈煜這個昔日同僚,還是有些瞭解的,能力確實出眾。
至於葉昭,倒是還做著編修,但她聽沈煜提起過,葉昭現在沉穩踏實了很多,為人處世方面,也變圓滑了,在幾次的考核中,表現都很不錯,明年說不定也能得到晉升。
溫顏由衷為這兩個同窗,感到高興。
想起一事,她連忙問道:“對了,你既懷了身孕,還方便去學齋教音律麼?”
“沒甚麼不方便的,我只是教教音律罷了,而且琴聲優美,多聽聽,對我腹中的孩子,有好處。”康紫珊道。
溫顏鬆了口氣,她還真怕康紫珊因為懷了身孕,就不去學齋了。
康紫珊的音律,教得很不錯,那些學生都很喜歡她。
年初二,溫顏和連氏、傅慧雪一起去了連家。
之後,溫顏又在傅家待了幾日,便回了學齋。
年節一過,學齋又要開始授課了,學生們也陸續回了學齋。
日子平靜裡,又帶著充實。
溫顏的肚子也越來越大了。
春暖花開的時候,傅慧雪終於要出嫁了。
她出嫁前夕,溫顏回了傅家。
傅家張燈結綵,喜慶極了,親友齊聚一堂,很是熱鬧。
應付完親友,溫顏便先回了院子。
然而當天夜裡,傅慧雪竟躲開一眾嬤嬤丫鬟,溜來了溫顏的屋裡。
彼時溫顏已經躺進了被窩。
雖然是春天了,但春寒料峭,尤其是夜裡,還是很冷的。
“嫂嫂。”傅慧雪低聲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