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雖然那麼跟崔老說,但走時,還是將溫顏叫到跟前,詢問了一番。
“傅夫人對去國子監任教,可有想法?”
溫顏訝異,不懂他為何有此一問?
但她還是回道:“多謝皇上抬愛,臣婦沒有任何想法,清暉齋的學生很好,她們雖是女子,但個個勤奮上進,並且,臣婦在一眾學生中,發現了幾個好苗子,若加以培養,將來定也能有一番作為……”
說到這裡,她猶豫了一下,“若是、若是皇上願意增設女科,給天下所有女子一個機會,臣婦相信,她們一定不會輸給男兒,定然也能為朝廷、為百姓做事。”
皇帝一怔。
他本是想問問溫顏對於去國子監的意願,沒想到,她卻反而向自己提出增設女科一事。
但皇帝是個比較開明的君王,聞言,他並沒有駁斥溫顏的異想天開,只道:“你的提議,朕會好好考慮。”
溫顏都做好了被他斥責的準備,沒想到皇上並沒有動怒,鬆了口氣的同時,向他揖了一禮,“多謝皇上。”
傅慧雪站在一旁,將自家嫂嫂同皇帝表哥說的提議,都聽進了心裡。
回京時,她依舊跟皇帝共乘一騎。
皇帝察覺到她反常的安靜,緊了緊她的腰,問道:“怎麼了,被甚麼事情困擾了?”
傅慧雪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甚麼,就說吧。”皇帝有些縱容地說。
傅慧雪覺得自己在皇上表哥心裡的地位,並沒有那麼重要。
他是一國之君,是掌控整個晟國命脈之人,又怎麼會理會她說的話?
她便是說了,也是白說。
但是話擱在心裡,不試一下,她又很難受。
她在心裡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將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嫂嫂跟你提議增設女科一事,你說考慮一下,是真的會考慮,還是用來搪塞嫂嫂的?”
“傅慧雪,你放肆!”皇帝訓斥道。
但他語氣並不重,所以傅慧雪並不怕。
皇帝見她睜著一雙漂亮清澈的杏眼望著自己,頓了下,有些無奈道:“朝堂上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增設女科,也不是朕能說了算。”
“那幫老臣會阻撓,是嗎?”傅慧雪問。
“不止是那幫老臣,增設女科一事,史無前例,一旦朕宣佈增設女科,勢必引起朝堂震盪,而朝堂一旦生亂,就會對社稷不利。”皇帝耐著性子解釋。
傅慧雪不是很懂朝堂上的事情,但是也覺得,增設女科,不是小事,一旦實施,會引起很多麻煩,便閉了嘴。
兩人都沒再談論此事。
慈溪鎮距離京城很近,又是騎馬,很快就到了。
皇帝先送傅慧雪回了傅府後,才回的宮。
此時邊關。
司九將一個包裹,送進了帥帳。
“世子,京城寄來的。”
傅崢最近胃口不好,精神也不怎麼好,好在跟南詔的幾次交鋒,都有陸廷之應付,他才能在帥帳中養著。
聞言,他撩了下眼皮,不甚感興趣地說:“又是母親寄來的?”
“我看是從慈溪鎮寄來的,可能是世子夫人寄的。”司九猜測道。
下一刻,原本蔫蔫地坐在那裡擺弄沙盤的人,“嗖”地一下站起身來,劈手便奪過了他手裡的包裹,然後一點一點地拆開。
當看到裡面的是幾個罈子時,他的面色僵了下,“這是甚麼?”
司九也湊了過來,“世子夫人該不會是給你寄的醬菜吧?”
傅崢:“……”
他不愛吃醬菜,表妹為甚麼給他寄這些?
當然,他即使不愛吃,只要是表妹寄的,他都高興。
因為那說明,溫顏心裡有他,否則也不會千里迢迢地給他捎東西。
傅崢自我安慰著,開啟了其中一個罈子,霎時,一股酸味撲面而來。
他怔了下,是酸菜?
低頭一看,果見罈子裡的就是酸菜。
司九也看到了,一臉愕然,真叫他說中了。
可是世子夫人為何給世子寄酸菜,就不能寄些別的?
他才這樣想著,就聽他家世子道:“司九,你有沒有覺得這酸菜的味道,很好聞?”
司九:“……”
“聞著這些酸味,我竟覺得胃裡舒服了很多。”傅崢自顧自道,又開啟了一個罈子。
他以為又是酸菜,結果卻是酸梅。
看著那能酸掉牙的梅子,司九嚥了咽口水,“世子夫人給您寄酸梅做甚麼?”
傅崢已經拈起一顆,放進了嘴裡。
口腔裡炸開的酸味,讓他整個人霎時神清目明,精神都好了很多。
司九見他一臉享受的樣子,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得了,世子夫人給世子寄這些酸不溜丟的東西,是為了緩解世子的孕吐症狀吧?
還真是……有心!
傅崢吃完一顆酸梅,又吃了一顆。
他從前並不愛吃酸的東西,但現在,他卻喜歡極了這種味道。
另一個罈子裡的,也是酸梅。
檢查完罈子,他又在包裹底下,發現了兩件棉袍,兩件護膝,以及一封信。
他立即展信看了起來。
果是表妹寫的。
她在信上介紹了那三罈子酸菜和酸梅,原是母親為她尋來的,但她用不上,便全部打包捎來了邊關。
她說表哥受苦了,她幫不上甚麼忙,希望那些酸梅和酸菜,能為他減輕一些症狀。
另外那兩件棉袍和護膝,都是岳母大人為他做的。
邊關的冬天來得早,讓他注意防寒保暖。
其實信並不長,都是一些囑咐的話,但是傅崢卻來來回回看了三遍,才將信摺好,貼身收著。
“報!”
就在這時,一道急切的奏報聲,傳進了帥帳中,緊接著,一個小兵衝了進來,並單膝跪在傅崢面前。
“大將軍,南詔來犯,此次領兵之人是軒轅聞溪!”
司九一凜,看向傅崢,心裡不由有些擔憂。
領兵之人是南詔大將軍軒轅聞溪,陸世子怕是難以應付,可世子的身子又……
“司九,取戰袍!”傅崢沉聲吩咐道。
“可是……”司九有些猶豫。
“去取!”傅崢又說了一句。
軒轅聞溪來得正好,他現在充滿了力氣,正好給軒轅聞溪一點顏色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