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傅慧雪收起帕子,退後了一步。
皇帝眸裡都是笑意,“辛苦表妹了。”
傅慧雪輕咳一聲,小聲道:“不辛苦。”說完,她便趕緊跑進了新房。
皇帝不緊不慢地跟了進去。
兩人進去時,傅崢和溫顏正在喝交杯酒。
看到皇帝來了,兩人正要起身,皇帝卻抬手按了下,“我今日就是來看看,你們不用管我。”
那些喜娘丫鬟沒見過皇帝,只覺得他氣質尊貴,不是一般人,但也沒往皇帝的身上想。
喝完了交杯酒,溫顏和傅崢又進行了結髮的儀式。
待兩人將剪下的頭髮,結在一起,放進盒子裡時,儀式才算完成。
芍兒幫著灑了喜錢,然後帶著丫鬟婆子們下去了。
這時,趙乾德端著酒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皇帝拿起酒壺,倒了三杯酒,一杯遞給傅崢,一杯遞給了溫顏,最後自己端了一杯。
他剛要說話,這時,站在一旁的傅慧雪,小聲道:“皇上表哥,我的呢?”
她眉頭緊擰,看著三人手裡端著的酒,很是不滿。
皇上表哥這也太厚此薄彼了。
怎麼連表姐都有酒,她卻沒有?
皇帝聞言,目光轉向她,見她小臉上都是不高興,莞爾笑道:“我今晚沒空照料表妹。”
一句話,傅慧雪便明白了。
這是在說她上次醉酒的事情呢。
她的腦袋耷拉了下來。
這麼好的日子,她也想喝杯酒,為兄嫂慶祝。
不過轉念一想,她也不是非要在皇上表哥面前喝,待皇上表哥一走,她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這麼一想,她便不糾結了。
哪知皇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表妹酒量淺薄,不許揹著我偷喝酒。”
傅慧雪心裡不服氣,嘴上卻應道:“知道了。”
“你最好別陽奉陰違,明日我會讓人問你身邊的丫鬟,若是發現你喝了酒,你身邊的丫鬟就各杖責二十。”皇帝說罷,沒再理會她,對傅崢夫婦道,“今日你們大喜的日子,我特來討杯酒喝,前頭我不便去,只能來後院,與你們喝上一杯。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多謝皇上。”夫婦二人舉杯飲下了杯裡的酒。
“好了,祝福已送到,我先回宮了。”皇帝說罷,看了眼傅慧雪。
見她氣鼓鼓的,不理會自己,知她是對自己不讓她喝酒一事,在生氣,心裡有些好笑,卻也不惱,只對溫顏道,“有勞表嫂看著這個丫頭。”
“是。”溫顏應了聲,看了看傅慧雪。
見她連正眼都不瞧皇帝,心道,這丫頭的膽子真是越發大了,連皇帝都敢甩臉子。
傅崢對溫顏說了聲,便送皇帝出去了。
雖說有小舅幫他擋酒,但他還是要去一趟前院。
待二人一走,溫顏看著表妹氣嘟嘟的小臉,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彆氣了,皇上也是為了你好。”
傅慧雪拍掉她的手,惱道:“連你也欺負我。”
溫顏笑眯眯道:“我怎敢?你可是未來的皇后,連皇上都要禮讓你三分的。”
傅慧雪噘了下嘴,“他哪裡有禮讓我三分了?我連喝個酒,他都要管,還以權壓人。”
“誰讓你酒品差呢?皇上也是怕你喝醉了,發酒瘋啊。”溫顏直言道。
傅慧雪一滯,乾巴巴道:“我、我的酒品也沒那麼差的。”
“好了,咱們酒量淺,還是少喝酒為好。來,吃果子。”溫顏說著,抓起桌上的果子,塞到傅慧雪的手裡。
姑嫂兩人在屋裡說了許久的話。
直到傅崢回來,傅慧雪才識趣地離開了。
傅崢返身將房門關上。
溫顏看見他的動作,眼皮跳了跳,驀然有些緊張起來。
她起身問道:“表哥喝酒了麼?”
傅崢搖頭,“我沒喝。”
溫顏有些驚訝,陸廷之那些人沒能鬧成洞房,她以為會在喜筵上,給表哥灌酒的。
“那些人沒灌你酒?”
“有。”傅崢點頭。
“那你怎麼……”
“岳母大人今晚怕是有得忙了。”傅崢唇角勾了下。
溫顏愣了下,旋即明白了過來,“我爹幫你擋酒了?”
“上回我也幫他擋酒來著。”傅崢說著,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喊他喊得真順口。”
溫顏唇角勾了下,“他已經娶了我娘,對我也很好,我有甚麼叫不順口的?”
她是在連家出嫁的,一應事宜,全是連衡和連老夫人幫著籌備,且還給她準備了格外豐厚的嫁妝。
他們真心待她,她當然也會回報他們真心。
“嗯,小舅今晚便是喝得爛醉如泥,也是值了。”傅崢道。
“他今日是為了你喝醉的,可不是為了我。”溫顏糾正。
“但你別忘了,我倆共感,我喝不醉,醉的只會是你。”傅崢似笑非笑。
溫顏噎了下。
傅崢伸手將她頭上的鳳冠,取了下來,然後又來解她的嫁衣。
溫顏下意識地抱住了胸口,“你幹甚麼?”
傅崢頓了下,好笑地說:“你說我能幹甚麼?今晚可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頓了頓,語氣有些低落道,“後日我就要領兵出征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聽到這裡,溫顏鬆開手,主動偎進了他懷裡,“表哥,我會等你回來,你定要保護好自己。”
見她乖順地靠在自己懷裡,傅崢眼底都是笑意,“還叫表哥,嗯?”
溫顏一怔,抬頭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臉燙了下,結結巴巴地喚道:“夫、夫君。”
這聲夫君,讓傅崢一陣心潮起伏,他抬手揮落了錦帳,摟著溫顏倒在了床榻上,“表妹,春宵苦短,我們……呃!”
“唔!”
兩聲悶哼同時響起。
兩人立即坐起身來,看著床褥上灑得到處都是的乾果,面面相覷半晌,忽然笑出了聲。
待兩人將床褥上的乾果都收走後,才重新躺到了床上。
溫顏靜靜躺了會兒,見表哥一直沒有動作,不由側頭看去,卻對上了表哥漆黑深邃的眼睛。
她愣了下,問道:“你看甚麼?”
“在看我的新娘。”傅崢單手撐著頭,含笑看著她。
溫顏的臉燙了下,“那現在看夠了麼?”
“不夠,看一輩子都不夠。”傅崢說著,伸手拔下了她髮間的簪子。
霎時,一頭如雲秀髮,鋪滿了枕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