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的日子,別哭啊。”連老夫人見她掉眼淚,心疼地幫她擦去淚水,寬慰道,“知道你不捨得女兒,但顏顏又不是遠嫁,她就嫁到武安侯府,你想她了,隨時去看她便是。”
傅氏聞言,逼退了眼淚,點點頭,“母親說得對,我該高興。”
“這就對了嘛。”連老夫人含笑道,看著這對母女,是越看越喜歡。
想她老連家,本就子嗣單薄,可不孝子,蹉跎到這個年歲,才娶妻。
她都要以為連家得絕後了的,不成想,兒子不但給了她兒媳,還給了她那麼大一個孫女。
老天待她也不薄啊。
……
婚禮雖然趕,但該有的流程,連氏一個也沒含糊,給了溫顏風光又體面的婚禮。
大婚這日,紅綢漫天,鼓樂喧天。
十里長街鋪遍紅毯,兩側宮燈高掛,映得滿街喜氣蒸騰。
吉時一到,鞭炮炸響,硝煙漫卷間,傅崢一身大紅喜袍,坐在高頭大馬上,帶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沿著長街繞行了三圈。
紅綢一路鋪展,宮燈搖曳,鞭炮聲不絕於耳,滿城的百姓都來看熱鬧。
溫顏坐在八抬花轎裡,晃晃悠悠地被抬去了武安侯府。
花轎落地時,她人還有些暈乎乎的。
“有請新娘下轎!”
喜娘的聲音響起,溫顏才回過神來。
接著,她便聽到轎門被踢了三下。
然後轎簾掀起,她被喜娘攙扶著下了轎。
站在花轎旁的傅崢,看到表妹下轎,眼睛便再也挪不開了。
今日的表妹,一身鳳冠霞帔,紅蓋頭遮面,他雖看不到表妹此時的模樣,但他在心裡,表妹是世上最好看的新娘。
喜娘將喜綢遞給他時,見他眼睛錯也不錯地看著新娘,都忘了來接喜綢,不禁輕笑了聲。
都說武安侯府世子,清冷孤絕、不近女色,怎麼今日見著,卻是一副二愣子的模樣?
聽到喜娘的輕咳聲,傅崢才回過神來,接過喜娘遞來的喜綢。
待喜綢的另一端,被塞進了溫顏的手裡,傅崢才在喜娘的授意下,牽著表妹,邁過火盆,跨過馬鞍,進了府門,一路走至正堂。
堂上“天作之合”的匾額高懸,龍鳳喜燭高燃,香菸嫋嫋間,一對新人並肩而立,隨著禮官聲唱禮,二人拜了天地、高堂,最後夫妻對拜。
禮成之時,滿堂皆是道賀恭喜聲。
在親友們的祝福聲中,一對新人被送入了洞房。
洞房之內,紅綢纏繞,錦帳低垂,四角懸著精緻宮燈,桌上早擺好了寓意早生貴子的花生、桂圓、紅棗、蓮子。
溫顏被扶坐到了同樣灑滿了喜果的床鋪上。
傅崢接過喜娘遞來的纏著紅綢的如意秤,慢慢挑起了溫顏頭上的紅蓋頭。
溫顏被紅蓋頭遮住了視線,這時乍然亮光入眼,她有些不適地眨了下眼睛,然後便看到了站在跟前,一身大紅喜袍的表哥。
她從未見表哥穿過這樣穠豔顏色的衣袍,只覺得今日的表哥,沒了往日的清冷,整個人多了幾分溫暖。
都說穿上嫁衣的女子,是世上最美的,這一刻,穿上喜袍的表哥,也英俊得不像話。
溫顏看得失神了片刻。
直到眼前落下一片陰影,男人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耳畔。
“沒看夠的話,等晚上沒人時,再讓你仔細看個夠。”
溫顏這才回過神來,臉燙了下,忙收回了視線。
傅崢直起身來,看著難得嬌羞的表妹,黑眸中盈滿了笑意。
“喲,當著我們這些賓客的面,耳鬢廝磨,不合適吧?”這時,一道欠揍的聲音響起。
溫顏臉燙了下。
傅崢收了笑意,轉頭看向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好友。
“看不慣,你可以走。”
陸廷之摸了摸鼻子,“那怎麼成?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怎麼也得好好恭賀你一番的。”說罷,他轉頭看向身後跟來鬧洞房的一眾賓客,“兄弟們,想好了要怎麼給他們鬧洞房了嗎?”
那些人就是來鬧傅崢的洞房的,機會實在是太難得了,他們自然不願錯過。
一個個地起鬨起來。
更有人將一顆繫著紅繩的蘋果,懸在了半空,笑吟吟地起鬨道:“請新人同咬蘋果,歲歲平安,和和美美!”
看著那顆還在晃動的蘋果,溫顏瞪圓了眼睛。
怎麼表哥的朋友,都這麼損?
之前孃親他們的婚禮,也沒人搞這些啊。
萬一那拎著蘋果的人,突然抽走蘋果,那她和表哥,豈不是會當著眾人的面,親到一塊?
想到那個場面,溫顏臉都要燒起來了。
她可沒興趣在外人面前跟表哥親密。
傅崢自然也沒有這種嗜好。
他看了眼喜娘。
喜娘心領神會,領著一干丫鬟婆子,將人往外攆。
“去去去,瞎鬧甚麼?新郎和新娘還要喝交杯酒呢。”
“諸位還是到前頭去喝喜酒吧。”
沈廷之扒著門框不願意走。
其他人亦是。
正在喜娘和丫鬟們不知如何是好時,就見傅慧雪帶著一人,走了過來。
看到那人,陸廷之人等人面色一變,齊齊刷刷跪了下去。
“微臣參見皇上!”
皇帝眉頭微挑,“今日是傅愛卿的大喜日子,諸位不到前頭去喝喜酒,在這裡鬧甚麼?”
眾人這下哪裡還敢再鬧洞房?個個作鳥獸散去。
等人都散去了,皇帝這才看向身旁的小姑娘,“表妹要如何感謝朕?”
傅慧雪飛快地轉頭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這才走近兩步,伸手抱住他勁瘦的腰,踮起腳,在他的俊臉上,親了一口。
“這樣成嗎?”
皇帝喉間滾動了下,突然挑起她的下巴,低頭在她嫣紅粉澤的唇上,印下一個吻。
傅慧雪眨了下眼睛。
見他要進新房,才回過神來,急忙追上了上去。
“表哥,你等一下。”
“怎麼?”皇帝不解。
傅慧雪指了指他的唇,紅著臉,小聲提醒道:“我今日抹了口脂,你、你的唇上沾到了……”
她不敢想象,表哥就這樣進去,出現在大哥大嫂面前時,兄嫂的反應。
表哥丟臉倒沒甚麼,她怕自己丟臉啊。
皇帝愣了下,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這才發現,她唇瓣上的顏色,好像淡了一些。
他頓了頓,抬起手,剛要去擦嘴巴,想到甚麼,又低頭湊到表妹跟前,含笑道:“有勞表妹幫我擦乾淨。”
傅慧雪慌忙拿出帕子,仔細地幫他擦去唇上沾到的口脂。
她擦了許久,才擦掉。
見他左邊的臉上也有一些,也一併幫他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