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皇帝為武安侯世子,吏部尚書與連府小姐賜婚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
一時間,酒肆茶樓、街頭巷尾,都在說這件事情。
據說傅大人是在他的小舅的婚宴上,對連小姐一見鍾情,至此便失了魂一樣,不但殷勤地為他小舅擋酒,還深夜進宮,求得皇上為他二人賜婚。
溫顏聽到芍兒給她說起外面的這個傳言時,嘴裡的茶水,差點噴出來。
她真是要佩服那些人傳謠的本事了。
芍兒也樂不可支地說:“你是沒聽見那些人說起這些時,頭頭是道的,倒像是他們親眼目睹了一樣。”
坐在一旁的傅氏,暗暗揉了揉痠疼的腰,看向女兒,笑著插了一句,“雖然這個謠言傳得有些離奇,但你表哥為了娶你,確實是煞費苦心。”
三人在屋裡正說著話,這時,輕舞走了進來,“小姐,康四姑娘來了,說是來找您的。”
她說這話時,眼睛在溫顏臉上,看了又看。
早上看到這姑娘的臉的一刻,她還以為公子死而復生了。
但想到公子入殮時,她是親眼看到的,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人死了,怎麼可能復生?
但看著姑娘這張臉,她心裡忍不住直犯嘀咕。
這姑娘怎麼會長得跟公子那麼像?
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不過區別是,一個是男子,一個是女子。
怪不得三爺要收她為義女,並且她還跟夫人相處得這麼好。
她跟公子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呀。
溫顏不是沒注意到輕舞的打量,她面上鎮定,心裡卻有些犯愁。
康紫珊為何突然來找她?
她可是發現了甚麼?
想著,她取了面紗,戴在了臉上,吩咐道:“請康四姑娘進來。”
很快,康紫珊便進屋來了。
見傅氏、芍兒都在,她很是親暱地打了聲招呼,便徑直坐到了溫顏身邊的椅子,然後一雙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溫顏。
溫顏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輕咳一聲,道:“不知康四姑娘來找我,是為了何事?”
康紫珊見屋裡沒有其他人,笑吟吟地說:“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溫言哥哥還要瞞我到幾時?”
此話一出,驚了傅氏和芍兒。
二人緊緊地攥著帕子,不敢出聲。
溫顏只一愣,便恢復瞭如常。
她用不解的眼神看著康紫珊,“四姑娘何出此言?”
康紫珊冷哼一聲,“你還想瞞著我?”說到這裡,一臉傷心道,“虧我從前心慕你,想嫁你,即便沒嫁成,那也是把你當朋友看待的,可你對我卻一點也不坦誠。”
溫顏:“……”
想起從前對方對自己確實不錯,心裡不免生出愧疚來。
“你不肯承認,是不是怕我洩露出去?”康紫珊又問。
溫顏嘆了口氣,“康四姑娘當真認錯人了。”
康紫珊撇了撇嘴,卻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道:“你就是傅慧雪口中的那位女先生吧?”
對上她晶亮帶笑的眼睛,溫顏頓了下,承認了,“是。承蒙康四姑娘為學齋慷慨解囊,不勝感激!”
上回康紫珊為學齋捐了不少銀兩,表妹都告訴她了。
康紫珊擺手,“小事一樁罷了。不過,看在我為學齋也盡了一些綿薄之力的份兒上,連小姐可否帶我去學齋看看?”
溫顏沒有拒絕,“好。”
“那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出發吧。”康紫珊立即道。
溫顏:“……”
想著孃親跟三爺新婚燕爾,自己留在連家,會影響二人,便點了點頭,“也好。”
傅氏聽她又要回慈溪鎮,立即不捨地說:“你才回來兩日,多住幾日再回去。”
溫顏搖頭,“學齋裡雖然有陳嬤嬤她們,但我不能離開太久,過幾日,學生到齊後,學齋就要正式授課了,我要儘早回去準備。”
傅氏勸不動,便親自將她送出了府門。
芍兒也要回莊子了,便打算跟溫顏一塊走。
康紫珊自己有馬車,可沒想到,二人才鑽進車廂,她後腳便跟了上來。
“我要跟你們坐一輛。”
溫顏有些無奈,卻是由著她了。
芍兒剛要挨著溫顏坐下,卻被康紫珊給擠開了。
芍兒:“……”
康紫珊親密地摟住溫顏的肩膀,整個人緊緊挨著溫顏。
溫顏實在是太不習慣了,但也沒有推開她。
可這姑娘卻得寸進尺,一會兒聞聞溫顏的頭髮,一會兒又去聞溫顏的脖子。
溫顏全身起了一層雞皮,被她這古怪的行徑,給嚇到了,還以為她是有甚麼怪癖,趕緊伸手格開距離。
“康四姑娘,自重!”
“你是男兒身時,我要自重,怎麼你都是女兒身了,我還要自重?我自重個屁!”康紫珊說了一句粗口,又忙不迭地將溫顏摟住,“好香、好軟!我總算是抱到你了。”
溫顏:“……”
芍兒也呆若木雞。
就在這時,康紫珊突然扯掉了溫顏臉上的面紗。
溫顏一驚,對上康紫珊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突然沒了脾氣。
這個姑娘實在是聰明,她再遮掩,倒顯得有些傻了。
因此,她直接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她記得前日在溫家與康紫珊碰面時,她臉上戴著面紗,並未露出過臉。
可才過了兩日,這姑娘便找上門來了。
“我前日在溫家見到你時,你便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這兩日我將自己認識的人,都梳理了一遍,也沒有甚麼頭緒。
直到今日聽聞你被皇上賜婚給了傅大人,我才茅塞頓開,想明白了一切。
甚麼一見鍾情?
外人信,我可不信。
從你假死到被連大人收作義女,都是傅大人的謀劃吧?”康紫珊笑眯眯道。
溫顏聽到這裡,實在是無話可說了。
這個姑娘不光聰明,還很執著。
不過是覺得她熟悉,就一直揪著不放,還讓她抽絲剝繭地找出了真相。
“你不去衙門當差,真是浪費了。”
沒想到這姑娘竟然遺憾地說:“我倒是想去,可惜人家衙門不收女子。”說到這裡,她眼睛晶亮地看著溫顏,“你讓我去你的女子學堂吧,雖然我沒你讀的書多,但自小到大,也看了不少書,在你的學齋當個女先生,應該能湊合吧。”
溫顏驚訝地看著她,心裡不禁一動,“你認真的?”
“比珍珠還真!”康紫珊篤定道。
“可是康大人會同意?”溫顏道。
“我祖父致仕後,便回鄉養老去了,管不著我,但他就算還在京城,肯定也不會阻撓的。
畢竟我又不是去做壞事,我是去做好事的。”康紫珊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