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轉過頭去,傅慧雪才暗暗鬆了口氣。
她其實看到了。
也是勸皇上表哥儘早立後的摺子。
經過此事,她不敢再亂看了。
但站在這裡,實在是無聊。
她的目光四處轉了轉,最後落到了皇帝身上。
他坐在龍椅上,背脊挺拔,一手按著摺子,一手握筆批閱。
她到底甚麼時候才可以走啊?
可是皇上表哥不發話,她便不能擅自離開。
正好趙乾德端了杯茶進來,她立即從臺階上下來,問道:“趙總管,這是甚麼?”
趙乾德壓低聲音道:“是參茶,給皇上解乏用的。”
傅慧雪聞言,眼珠轉了轉,從他手裡接過了參茶,“趙總管,我端給皇上表哥吧。”
趙乾德含笑點了點頭,“有勞傅姑娘了。”
傅慧雪搖了搖頭,端著參茶,轉身上了臺階。
她的動作很是小心翼翼。
結果在上最後一個臺階時,不小心被絆了一下。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朝側前方撲去。
正在批閱奏摺的皇帝,隱約看到一個人影朝自己倒來。
不等他有所反應,一杯熱茶,便潑到了他的龍袍上,緊接著,女孩兒軟綿綿的身子也撲進了他懷裡。
“皇上!”趙乾德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上前,但想了想後,又停下了腳步。
此時殿中的氣氛,寂靜得有些詭異。
皇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弄得措手不及。
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低頭去看懷裡的表妹。
只見傅慧雪不知是嚇傻了,還是哪裡撞疼了,竟然趴在他身上,一動不動。
少女的身上的幽香,比方才更甚,一縷一縷地鑽入他鼻間。
從他的角度,正好看到少女若羊脂白玉一樣,白皙漂亮的小臉,捲翹的睫毛,像是扇子一樣,乖巧地貼伏在眼瞼上,瓊鼻秀挺,端麗非常,嘴唇嫣紅,若硃砂……
皇帝突然看得愣住了。
他從未與女子在這麼近的距離接觸過。
原來女子是這般嬌軟可愛的。
以往也不是沒有宮女向他投懷送抱,但還沒近身,便被他底下的人給拖走了。
唯獨這位小表妹,是個例外。
是他讓她留在御書房的,因此沒人會攔她。
所以在她朝他撲來時,連他自己也反應不及。
此刻溫香軟玉在懷,他卻並不討厭,甚至,還有些喜歡。
他明明討厭潮溼,但是此刻表妹在懷,他卻並不急著起身去更衣。
他安靜地坐在龍椅上,等著表妹回神,目光掠過表妹越來越紅的小臉。
也許,表妹不是忘了反應,而是尷尬得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眼前的窘境。
良久後,他輕咳一聲,抬手在表妹的腦袋上,輕輕拍了下,“你還要抱到甚麼時候?”
聽得此言,傅慧雪像是被甚麼給蜇到了般,迅速起身退離,嘴裡不忘澄清,“我、我沒有抱你……那、那就是一個意外。”
然而她卻忘了身後是臺階。
這一退之下,腳下踩空,整個人直接往後倒去。
皇帝被她的莽撞給嚇了一跳。
迅速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腕,並往懷裡一帶。
傅慧雪趴在他懷裡,驚魂未定,顯然嚇得不輕。
皇帝垂眸看了她一眼,見她如扇長睫,呼閃個不停,頓了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好了,沒事了,別怕。”
傅慧雪這才回過神來。
看到自己正在皇上表哥懷裡,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小聲為自己辯解,生怕被誤會。
皇帝聞言,怔了下。
確實,表妹今日的舉動,很像是故意為之。
若換作是別的女人,他大抵會認為那人心懷算計,是想勾引他,但對方是表妹,他卻不那樣認為了。
表妹性子單純,根本沒有那種算計,今日這些意外,不過是因為莽撞。
看著女孩兒清澈無辜的杏眼,他本想說,他知道,但話到嘴邊,卻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微微俯身,看著眼前的女孩兒,“表妹打算……怎麼對朕負責?”
聽得此言,傅慧雪杏眸圓瞪,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蹙著眉道:“我並沒有對你做甚麼,為何要對你負責?”
“朕活到這把年紀,還從來沒有叫女子佔過便宜,傅慧雪,你是第一個。”皇帝直起身來,負手看著她,神色淡淡,卻透著懾人的威嚴。
傅慧雪小臉上剛消散的紅暈,再次蔓延,而這次,直接蔓延了整個脖子。
她心口劇烈起伏,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羞的,櫻唇微張,似是想反駁。
但張嘴了數次,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尤其看到皇上表哥胸前溼了一大片,就更加沒有底氣了。
她方才的樣子,確實像極了是故意的。
皇帝將她惱怒的小模樣,看在眼裡,黑眸中劃過笑意。
他踏前一步,見表妹又要往後退去時,適時伸手攬住了她的腰,避免她再次踩空摔倒。
“傅慧雪,你既佔了朕的便宜,便只能當朕的皇后,對朕負責。”
傅慧雪一聽,再也忍耐不了了,急忙道:“不行的,我沒有能力當皇后……”
“你的意思是說,你若有能力,便願意當朕的皇后,嗯?”皇帝修長的手指,挑起了傅慧雪的下巴。
傅慧雪一怔,旋即搖頭,“不,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不管我有沒有能力,我都當不了皇后,皇上表哥還是另請高明吧。”
“確實,表妹這麼笨,確實不適合當皇后,但誰讓你,佔了朕的便宜?朕的後位,只能你來坐了。”皇帝不無惋惜地說。
傅慧雪聞言,氣得眼角都紅了,一把推開他,“你才笨!不就是皇后麼,我怎麼當不了?”
“說得也是,一個小小的後位,根本不算甚麼,表妹定能輕鬆勝任!”皇帝附和道,眼裡有笑意閃過。
傅慧雪的惱意,這才消散了些,她剛要再說甚麼,卻聽皇帝開口命令道:“趙乾德,讓人擬旨,朕要娶武安侯之女,傅慧雪為後!”
趙乾德一直垂手靜立在臺階下,自是聽到了二人的對話,這時聽到皇帝發話,立即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條縫。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看著趙乾德匆匆離開的身影,傅慧雪才反應了過來,小臉刷地白了。
她立即拉住皇帝的袖子,哽咽道:“我、我剛才說的是氣話,我並不想入宮,不想當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