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
溫顏下值出來,見自家的馬車停在往常停靠的位置上,但並不見雙瑞,不免有些詫異。
雙瑞去哪兒了?
她走上前,掀起車簾,往裡面檢視了一下。
見雙瑞並不在車廂裡,只以為雙瑞是去方便了,她便沒有多想,徑直上了馬車。
修訂國史,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一整天下來,實在累人的很。
她按了按太陽穴,靠在車壁上,準備假寐片刻,就在這時,一股幽香味,忽然鑽入她鼻間,聞起來有點像是檀香的味道。
她愣了下,睜開眼睛。
她還以為自己聞錯了,可仔細聞了聞,發現那香味還在,並且香味越來越濃郁。
她並沒有燃香的習慣,雙瑞也知道她的習慣,所以並不會在車廂裡燃香。
可那味道,確實來自馬車裡。
她迅速打量了一下車廂,卻並沒看到甚麼檀香。
想了想,她將窗子推開,然後彎下身,去檢視凳子底下。
果見凳子底下,放了一個小香爐,裡面正燃著香,煙氣一縷縷地從裡面飄了出來。
見狀,溫顏眉頭緊皺。
恰在這時,馬車突然徐徐行駛了起來。
是雙瑞回來了?
不對,若是雙瑞,不可能招呼不打一聲,就將馬車駛離?
意識到不對勁,溫顏飛快地掀起了車簾,果見趕車的並不是雙瑞,而是一個生得虎背熊腰的陌生男子。
此時那男子正揮舞著鞭子,驅趕著馬兒。
馬兒正以極快的速度,離開翰林院,朝僻靜的一條小道駛去。
溫顏一驚,她這是遇到綁匪了?
思及此,她不動聲色地退回了車廂。
四處看了看,最後,她抓起凳子底下那個香爐,朝著那人的後腦勺用力砸了過去。
可那人早有防備,頭一偏,便躲過了溫顏的攻擊。
那香爐“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溫顏吃了一驚,剛想跳車,卻在這時,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阻止了她跳車的動作。
“不想死,就給老子老實地待著!”那大漢兇狠地道。
被冰冷鋒利的刀架在脖子上,溫顏心裡一沉,強自鎮定道:“你是甚麼人?可是為了財?”
那大漢冷哼一聲,並不答話,單手勒停了馬車,而後像拎小雞仔一樣,將溫顏拎進了車廂。
溫顏面色變了變,“我不管你是甚麼人派來的,若是為了財,我可以比僱你的人,多出雙倍的銀子,只要你放了我!”
那大漢充耳不聞,手裡的刀,仍緊緊架在她的脖子上,另一隻手,則拿了繩索,將溫顏捆綁起來。
溫顏心裡一沉,暗恨這段時間過得太安逸,鬆懈了下來,身上甚麼防身的暗器都沒有帶,連表哥之前送她的袖箭也沒有綁。
她急忙偷偷掐向自己的大腿。
希望表哥能知道她遇險,前來救她。
那大漢動作極是利索,很快便將她捆綁好了,見她還一副很精神的樣子,頓時困惑道:“你怎麼沒事?”
溫顏一怔。
甚麼意思,她該有甚麼事?
難道是那香爐裡燃的香,有問題?
思及此,她用力搖了搖頭,“不行了,我頭好暈……”然後雙眼一閉,假裝無力地倒了下去。
那大漢見狀,用刀背拍了拍她,見她沒有動靜,這才放下心來,喃喃自語道:“我就說嘛,那媚香可是老子花了大價錢買來的,便是花樓中最烈性的姑娘服用了,都只能乖乖就範,就眼前這個文弱書生,又怎麼抵抗得了?
現在看來,那老鴇子沒有誆老子,這小子不就受不住,昏過去了?”
溫顏聽得暗暗心驚。
她沒聽過媚香這種藥,但是對方提到了花樓,還提到了老鴇子,可見是不正經的藥。
可她身體並沒有異樣,難道是反應到表哥身上了?
思及此,溫顏心虛又愧疚。
表哥又要替她受苦了……
不行,她得想法子脫困才行。
馬車再次疾駛了起來。
皇宮。
連氏看著身邊正沒心沒肺吃著東西的女兒,面色很是不虞。
正在吃東西的傅慧雪,察覺到母親的不滿,動作一頓,無辜極了。
又不是她要進宮的,是太后姨母特地遣了人出宮將她接進來。
想到方才母親在看到自己出現在宮中時,那難看的面色,她心裡不禁有些打鼓。
生怕回去挨罰,她連忙拿了一個小碗,盛了一些湯,殷勤地遞給母親,“母親,這湯很好喝的,您快嚐嚐。”
連氏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
傅慧雪小聲嘀咕道:“連吃都不知道,那不是傻?”
連氏:“……”
這臭丫頭,是專門來氣她的嗎?
她剛要說甚麼,女兒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母親,您快看,大哥好像有些不對勁。”
連氏一愣,抬頭看向兒子坐著的方向,果見兒子俊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光潔的額頭上,也是汗水涔涔。
見狀,連氏吃了一驚。
兒子的酒量向來很好,縱使方才有不少官員向他敬酒,也不可能那麼快喝醉才是。
兒子明顯是不對勁。
難道是有人在酒裡下毒,想害兒子?
連氏越想越心驚,正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突見兒子身形不穩地站了起來,“皇上、太后……微臣不勝酒力,要先行告退了。”
皇帝和太后看到他的異樣,也都吃了一驚,也以為是有人下了毒。
“傅愛卿若身體不適,便先到偏殿歇著,朕宣太醫為你瞧瞧身體。”皇帝立即道。
連氏聽到這裡,鬆了口氣。
哪知她那不肖子,竟然婉言拒絕了,“微臣沒事,微臣就是……不勝酒力,微臣先告退。”
傅崢說完,便腳步虛浮地出了殿門。
連氏一驚,想喊住他,但顧忌著宴上人多,只能住了口。
傅崢的異樣那麼明顯,在座的百官都看到了,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
傅尚書這是怎麼了?
一出宮殿,傅崢便加快了腳步。
出得宮門,等候在那裡的司九,立即迎了上來,“世子怎麼那麼快就出來了?”話問完,他才察覺到不對,伸手扶住他,卻感覺到手底下一片滾燙,頓時大吃一驚,“世子這是怎麼了?”
“快……去溫家!”傅崢咬著牙,強壓下小腹處流躥而過的陣陣熱流,那陌生的感覺,讓他簡直想死。
若非他意志力足夠強大,都忍不住要當場去蹭腿了。
溫顏到底在搞甚麼鬼?
“是。”司九不明所以,可見他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女子才有的媚態,頓時打了個哆嗦,心知事情不簡單,趕緊扶了他上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