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頭看去,見來人是連衡,俱是愣了下。
太后目光掃了眼弟弟臉上的焦急,以及額頭上的薄汗,很是驚訝。
她從未見過弟弟這般著急失態的模樣。
可看到身邊的傅氏時,她立即明白了過來,卻是故作不解地說:“你怎麼來了?趕得這樣急,可是有甚麼十萬火急的事情?”
看到連衡,傅氏也很驚訝,他怎麼也進宮來了?
連衡的目光飛快地打量了她一眼,見她好好的,不像是有被為難的樣子,提著的心,稍稍放下。
他向太后行禮道:“臣見過太后娘娘。”
見他這般有禮,太后有些不悅,“這裡沒有外人,你不必多禮。”
“多謝太后。”連衡應道。
太后仍是不滿,冷哼了聲,“說吧,你進宮所為何事?”
連衡進宮,自然是為了傅氏,他擔心傅氏會被太后刁難,這才匆匆趕進宮來。
可傅氏看起來並未被刁難,這時被太后問起,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臣……”
見他語塞,太后好笑又好氣,直言道:“你是為了靜淑才進的宮吧?你是不是以為,我會為難於她?”
連衡抿唇。
傅氏有些愕然。
他竟是為了她進宮來的?
“你們把當我甚麼人了?我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太后有些惱。
連衡悻悻道:“太后多慮了,臣不是那個意思,臣……是來看望您的。”
聞言,太后又是重重一哼,“你這話,拿去哄三歲小孩吧。”
連衡沉默。
太后嘆了口氣,“我只是想見見自己未來的弟媳罷了,瞧把你緊張的?行了,人我也見到了,你將人領出宮吧。”
“是。”連衡再次行禮。
太后沒再理她,轉頭對傅氏道:“你可別學了連衡,與我生分見外,得空了,便多進宮來陪陪我。”
“是。”傅氏應道。
之後,太后賞了很多首飾布匹給傅氏,便讓她跟連衡出宮了。
傅慧雪想跟著出宮,卻被太后給留了下來。
“雪兒,你難得進宮來,在宮裡多留兩日,陪陪姨母。”太后和顏悅色地拉住了傅慧雪的手。
傅慧雪:“……”
她進宮是為了姑母的,眼下姑母已順利出宮,她反倒被留了下來。
她並不甚樂意留在宮裡。
宮裡一點都不好玩。
太后豈會看不出來外甥女的不情願,卻當作沒有看到,帶著她,將御花園逛了一遍,中午還讓御膳房為她準備了很多好吃的。
“……太后,皇上說還有奏摺要批閱,中午就不過來陪您用膳了。”宮人稟報道。
太后聞言,眉頭微擰。
她讓底下的人去請皇帝中午過來用膳,並告知皇帝,他的表妹也進宮了,可沒想到,皇帝竟會以要批閱奏摺為由,不肯過來。
想了想,她看向一旁嬌憨地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吃著點心的外甥女,慈祥地說:“雪兒,御膳還要一會兒,才會好,你幫姨母一個忙可好?”
傅慧雪沒注意到姨母眼中的精光,想也沒想,便點頭答應了,“好。”
太后一喜,叫來宮人,吩咐了一句。
那宮人很快去了。
不多時,便拎了一個食盒回來。
太后接過,放到了傅慧雪面前的桌子上,“雪兒,你表哥平日裡忙於國事,都沒甚麼時間好好吃飯,你替姨母將這盅湯,送去御書房,給你表哥。”
傅慧雪一聽,被嘴裡還沒有來得及嚥下的糕點,給嗆了下。
“咳咳咳……”
太后嚇了一跳,急忙端起茶杯,遞給她,“快喝些水。”
傅慧雪喝了一杯茶水,才好受了一些。
但一張臉卻因為咳嗽,已是滿臉通紅。
看著慈祥的姨母,她有些猶豫,“姨母,我……”
“你既沒事了,便趕緊去吧,否則一會兒湯冷了,味道就不好了。”太后仿若沒看出她的猶豫,開口打斷她的話,並適時地拎過食盒,塞到她手裡。
傅慧雪:“……”
她方才答應了,現在再拒絕,已經拒絕不了了。
“來人,帶表姑娘去御書房。”太后揚聲吩咐。
傅慧雪緊了緊手裡的食盒,誓死如歸般地跟著宮人去了。
看著小丫頭極是不情願的樣子,太后笑眯了眼。
她實在是喜愛極了這個丫頭。
縱然姐姐之前已反對過跟皇室結親,但她實在不想放棄。
在她看來,這天底下,能配得上她兒子的,就屬雪兒這小丫頭。
她只想雪兒做她的兒媳。
太后心裡滿是憧憬的時候,傅慧雪已經出了慈寧宮,跟著引路的宮人,前往御書房了。
御書房。
雖然皇帝用要批閱奏摺為由,拒絕去了慈寧宮用膳,但實際上,他確實很忙。
地方上已出現乾旱的跡象。
雖然他事先已安排下去,讓底下的人做好了應對,但是每日還是會看地方上報的訊息,密切關注著。
他此時手上拿的正是地方上報的一份卷宗。
他正看得專注,突然,趙乾德走了進來,“皇上,傅姑娘來了。”
皇帝怔了下,“傅慧雪?”
“正是。”趙乾德含笑點頭。
皇帝眉頭擰了下,放下卷宗,“讓她進來。”
“是。”趙乾德恭敬應了聲,轉身出去,將傅慧雪畢恭畢敬地請了進來。
傅慧雪拎著食盒,跟在他身後,進的御書房。
這是她第一次踏進御書房,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
她知道,御書房是皇帝批閱奏摺,並與朝臣商議要事的地方,是莊嚴肅穆之地。
所以當踏進御書房,看到御案後坐著的皇帝表哥,正一臉威嚴地看著她時,她嚇了一大跳。
她慌忙下拜行禮,腦袋垂得低低的,“臣女見過皇上。”
皇帝掃過小丫頭慌張害怕的樣子,頓了頓,抬手摸了下臉,而後儘量緩和聲音道:“起來吧。”
傅慧雪這才站起身來,卻是不敢抬頭看他,將食盒往前遞了遞,囁嚅道:“太后姨母說皇上平日裡忙於國事,都沒有好好吃飯,叫臣女給您送湯過來。”
皇帝看了眼她手裡拎著的食盒,忽然道:“你叫朕甚麼?”
傅慧雪愣愣地看著他,“皇上啊。”
皇帝點了點頭,“嗯,你叫母后為太后姨母,卻叫朕皇上,如此厚此薄彼。”
傅慧雪一愣,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沉默片刻,乖巧地改了口,“皇上表哥。”
皇帝似是滿意了,偏頭看向趙乾德。
趙乾德會意,接過傅慧雪手裡的食盒。
傅慧雪暗鬆了口氣,以為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結果,卻聽到皇上表哥吩咐道:“趙乾德,朕記得上次南邊進貢了一批南海珍珠,去取來給表妹。”
傅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