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先等學徒們出了繡房,才走出去。
沒想到的是,她剛出繡房,便聽到小姑娘脆聲問連衡的話,一張臉霎時紅了。
雖然她和連衡五日後就會定婚,但是除了家裡人知道外,她還沒往外透露。
這時叫一個小丫頭片子當眾問了出來,她不禁有些尷尬。
連衡偏頭朝她看來,笑吟吟地點頭,“當然會,到時候請你們吃喜糖。”
那小姑娘“哇”了一聲,人群裡也鬨鬧開了。
好不容易將學徒們打發走,連衡信步走到傅氏面前,“走吧,去吃飯。”
傅氏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去了前堂。
此時堂中沒有客人,只芍兒坐在櫃檯後面,算著賬。
“芍兒,三爺說帶我們去吃飯,鋪子門先關了。”
芍兒還不知道二人要定婚的事情,但看到連衡突然來鋪子,又等了傅氏這許久,已經察覺到了二人之間的微妙。
她眼睛轉了轉,搖頭,“我懶得動,煩請嬸子幫我裝一份飯菜回來就成,我就不去了。”
對於她的識趣,連衡很滿意。
傅氏卻有些失望。
因為她不想單獨跟連衡去吃飯。
見芍兒不去,她有些猶豫。
“走吧。”就在這時,男人突然低頭湊近,在她耳邊溫聲道,“放心,不會吃了你。”
傅氏:“……”
傅記繡品出來,走過一條街,有家叫醉月軒的酒樓。
雖然沒有瓊苑樓的名氣那麼大,但也很不錯。
裡面佈置得清幽雅靜。
戒北早就先一步過來打點妥當了。
因此連衡帶著傅氏一過來,便被引去了雅間中。
戒北為二人倒了茶後,便識趣地退出去了。
他家三爺終於鐵樹開花了,真是可喜可賀。
門被一關,吵雜聲都隔絕在了外面,雅間裡顯得很是安靜。
傅氏覺得太安靜了,想說些甚麼,打破這令人不安的靜謐,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只一味地低頭喝茶。
連衡很懂她,見她一直喝茶,知她緊張,便緩聲開口道:“你每日要教那麼多學徒,累不累?”
說起她擅長的事情,傅氏果然沒那麼緊張了。
她搖搖頭,“不累的,我底下的這些學徒,很多都已經可以出師了,有些還能幫我分擔接到的活計。
說起來,因為她們,我還省了不少的事情。”
見她說起針繡時,臉上浮現出的自信,連衡眸內劃過笑意,輕聲問道:“我觀你鋪子裡的生意不錯,有沒有想過開分鋪?”
“開分鋪?”傅氏愣了下。
她沒有想過。
她只想守著這間鋪子,便足夠了。
她喜歡針繡,但對做生意,沒甚麼野心。
“等你教的這批學徒出師後,你大可以挑些比較出色的學徒,留在鋪子裡做繡娘,她們應當會很樂意,那麼一來,你自己便可以騰出手,另招學徒,繼續教學針繡。”連衡繼續道。
傅氏並不是很喜歡做生意,她更喜歡教授針繡。
鋪子裡的生意,也多是芍兒在打理。
聽了連衡的話,她有些心動。
鋪子裡的生意很好,單靠她和芍兒,確實不夠,好在學徒們的技藝,日漸精湛,已能幫她分擔一些普通的繡活。
可即使這樣,她每日裡依舊很忙。
有些客人的單子,要的急,她通常要熬夜趕。
這事情,她還不能被女兒知道,怕女兒知道後,便不讓她做了。
若是鋪子裡能多兩個繡娘,她的擔子,便能輕一些。
其實這批學徒裡,有幾個天分很高,針繡學得特別快,再過不久,就能出師了。
她確實可以將她們招攬在鋪子裡做繡娘。
她很認真地想著這件事情,連夥計進來上菜,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聽見連衡的聲音:“你們退下吧。”
她回過神來,這才看到桌子上已經擺滿了佳餚。
“吃飯吧。”連衡道,並動手給她盛了一碗湯。
傅氏點點頭。
吃到一半時,她想到甚麼,猶豫地看著他。
“你想說甚麼?”連衡溫聲問道。
傅氏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地看著他,“成親後,你不反對我繼續教授學徒針繡?”
連衡訝異地看著她,“我為甚麼要反對?針繡不是你喜歡做的事情嗎?”
傅氏一愣,旋即點點頭,認真道:“我是很喜歡針繡。”
“你既喜歡,便可以一直做下去。”連衡鼓勵道。
聽得他這般自然的語氣,傅氏唇角微彎。
是她多慮了。
以為成親後,他會反對自己拋頭露面教授學徒。
“嗯。”她秋水盈盈的眸子,歡喜地看著他。
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溫柔地注視著人時,讓人心頭髮癢,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連衡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旋即垂眸,避開了她的注視。
他夾了一筷子菜到她碗裡,“再不吃,菜就要涼了。”
“知道了。”傅氏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快吃完的時候,連衡突然拿過她面前的杯子,為她斟了一杯酒。
傅氏愣了下,“我不會喝酒。”
“我知道,但這是桃花釀,不會醉人的,你可以嚐嚐看,這桃花釀,是這家酒樓的招牌。”連衡道。
傅氏聞言,便少了顧忌。
她端起酒杯,輕嗅了下。
沁人心脾的味道,鑽入鼻間,讓她忍不住喝了一口。
見入口甘甜,沒有一點酒的烈性,她沒再猶豫,將一杯桃花釀都喝完了。
“好喝麼?”連衡問。
“好喝。”傅氏點頭。
“那再喝一杯。”連衡執起酒壺道。
傅氏想到那酒確實好喝,也沒有酒的苦澀辛辣,便點了點頭。
連衡便幫她重新倒了一杯。
傅氏連喝了兩杯。
要走時,她突然覺得頭有些暈。
她身形剛晃了一下,男人有力的胳傅,便自她身後將她摟住了。
她靠在男人寬厚的懷裡,她頓了頓,想到甚麼,指控道:“你騙我,那酒也是會醉人的。”
看著她酡紅如霞的臉,連衡忽然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我不知道你的酒量這麼淺。”
“你要做甚麼?”傅氏大驚失色,醉意瞬間清醒了泰半。
連衡輕笑了聲,“帶你去歇息。”
傅氏:“……”
她以為連衡是想趁機對她做甚麼,心中不安。
雖然兩人馬上要定親,但二人還不是夫妻,親一下,她能接受,但更親密的事情,她接受不了。
她心裡已有不悅。
可連衡只是將她放到了屏風後的軟榻上,便退了出去,“你既醉了,便先在此歇一會兒,等好些了,我再送你回鋪子。”
傅氏心裡一鬆,旋即被一絲尷尬籠罩。
她還以為連衡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