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麗被母親的眼睛,盯得渾身發毛,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娘,您、您這麼看著我做甚麼?”
“秀麗。”小傅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緊緊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唯今娘只能靠你了!”
田秀麗見她這樣,有些害怕,“我、我能做甚麼?”
“嫁、給、溫、言!”小傅氏一字一頓道。
“甚麼?”田秀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她爹之前就有這個意思,但娘是反對的啊,怎麼現在娘也這樣想?
她難以接受地搖了搖頭,滿臉嫌棄,“我才不要嫁給那個窮酸小子,他根本就配不上我!”
她怎麼說也是貴族千金,而溫言卻出身微末,還是小地方來的,如何配得上她?
即便她不能嫁進傅家那樣的勳貴之家,那也不能自甘下賤,嫁給溫言那種人。
見女兒如此牴觸,小傅氏耐著性子給她分析,“溫言是出身不高,但他跟傅崢交好啊,還很受你外祖母的看重,眼下官職是低,但前途是不可限量的,說不定哪一天,他就靠著傅家,飛黃騰達了。
而且如今,傅崢已成了吏部尚書,身居高位,權柄巨大,只要他想,還能不扶持溫言一把?
若你能嫁給他,還愁我們不能跟傅家修補好關係嗎?”
田秀麗依舊很排斥。
她向來看不上溫言,要她嫁給溫言,她還不如去死。
但是娘說的也沒有錯……
田秀麗一時間陷入為難。
小傅氏自然是瞭解女兒的,繼續道:“你現下嫁給溫言,委屈只是一時的,待來日溫言飛黃騰達,你還能不苦盡甘來?
況且你姨母那人,向來好拿捏,你若嫁過去,溫家還不是由你說了算?
聽孃的,先忍下這一時之氣,嫁給溫言。”
田秀麗聽到這裡,有些意動。
是啊,傅氏那人,好拿捏,她若進了溫家的門,溫家還不是由她說了算,到時候她想怎麼磋磨傅氏,就怎麼磋磨。
想象著那母子二人,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樣,田秀麗的心裡便湧起一陣暢快。
她之前在母子二人手裡吃了不少虧,若能報復到二人,嫁進他們溫家,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田秀麗惡毒地想著,點頭答應了,“我都聽孃的。”
小傅氏一喜,伸手抱住她,還是女兒貼心。
但凡兒子爭氣一點,她也不用那麼被動。
想到兒子偷偷跑去投軍一事,她的眼睛便黯了黯。
兒子是指望不上了。
“可是,我們要怎麼做,才能讓溫言心甘情願地娶我?”田秀麗皺著眉道。
她看得出來,溫言並不喜歡她,反而待傅慧雪卻極好,只可惜,傅慧雪那樣的高門貴女,不是溫言那種窮酸小子能肖想的,連氏也不可能看得上溫言這樣的出身。
溫言對傅慧雪再怎麼殷勤,也無用。
小傅氏回過神來,看著女兒漂亮的臉蛋,信誓旦旦道:“男人都一個德性,嘴上說不喜歡,可對送上門來的女人,卻能來者不拒。
溫言那臭小子,那般窮酸,怕是到現在,都沒有摸過女人的手。
若是你對他投懷送抱,你覺得,他能抵抗得住誘惑嗎?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不怕他不認賬!”
田秀麗雖然平日裡任性慣了,但到底還是未出閣的姑娘,聽得母親說得這般直白,霎時面紅耳赤了。
娘……是要她對溫言投懷送抱,要她跟……
田秀麗紅著臉,不敢再想下去。
翰林院。
溫顏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沈煜聽到了,笑問:“你該不會是著涼了吧?”
溫顏挑眉反問:“你是希望我說著涼了,還是沒著涼?”
沈煜一怔,“這話怎麼說的?”
“我若說著涼了,你晚上是不是就不用請我吃飯了?”溫顏慢吞吞地說。
沈煜失笑,卻故作認真地思忖了起來,“有道理,那麼一來,我還能省下你那一頓。”
聽著二人間的打趣,一旁的葉昭,揉了揉額頭。
他昨日喝多了,這會兒,還有些精神不濟。
中午去公廚吃飯時,葉昭拿出一個錢袋,遞給沈煜,“昨日我喝多了,後來才想起來,我沒有結賬,問了溫言,他說是你結的。昨日多謝你了。”
沈煜將他遞來的錢袋,推了回去,“都是朋友,誰結賬都一樣。”
葉昭沉默了下,“我知道你不在意這點銀子,但說了是我請,便該由我付銀子,你若不收,我今晚都不好意思去你府上。”
沈煜聞言,無奈地收下了錢袋,“行,那我收下了。”
“嗯。”葉昭鬆了口氣。
“對了,我今晚還邀請了同值房的其他同僚一起去家裡喝酒。”沈煜這時突然道。
溫顏和葉昭都愣了下,但也沒說甚麼,“應該的。”
是沈煜請客,他想請誰,是他的權利。
溫顏心裡感嘆了一句,還是沈煜會做人。
葉昭眸子黯了黯,捏緊了手裡的筷子。
傍晚下值時,同值房一起修訂史書的幾個編修和庶吉士,果然沒有立即走。
待沈煜一回來,眾人便跟著他出了翰林院。
一群人前往沈家。
沈家的管家,早早便候著了,見眾人到來,立即迎上前,將一眾人迎進了前廳。
眾人剛落座,門外便進來了一人。
正是沈青雲。
看到他,溫顏很是意外。
沈青雲不是在雲州麼,怎麼來了京城?
“父親。”沈煜起身喚了一句。
沈青雲點了點頭,他顯然是才從外面回來,身上還穿著官服。
看到他身上的官服,溫顏愣了下。
若她沒看錯,他身上的官服,好像是通政司的官員穿的,從官服上的補子來看,是為從五品。
難道沈青雲已經調回京城,成了通政司的參議?
沈煜向眾人介紹道:“這是家父。”
“沈大人。”眾人忙起身問候。
沈煜並未隱瞞自己的家世,所以眾人都清楚沈家的情況,知道沈父時任雲州知府,因此這時看到沈青雲身上的官服,眾人都不免有些驚訝。
“沈大人這是調任回京了?”有人問道。
沈青雲含笑點頭,“前日調回的京師,往後還要諸位多關照。”
“是我等要沈大人多關照才是。”眾人忙道。
沈青雲拱手道:“承蒙諸位對我兒沈煜的關照,府上已備下了酒菜,一會兒,大家可要多喝幾杯。”
“沈大人太客氣了,說到照顧,分明是沈修撰照顧我等更多。”一眾人又是一番客氣之言。
“先喝茶。”沈青雲招呼了眾人幾句,而後便走到了溫顏面前,“溫小兄弟,別來無恙!”
溫顏起身拱手道:“沈大人別來無恙!”
沈青雲感慨道:“上回事忙,都沒有機會與溫小兄弟,好好說話,今日總算有機會,一會兒,我們可要多喝兩杯。”
溫顏現在聽到喝酒就害怕。
昨日是叫她混淆過去了,但今日她若再喝多,讓表哥醉酒,怕是就沒那麼容易再叫她矇混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