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小傅氏。
“姐姐,自你開了這鋪子,我和秀麗都沒來照顧過你的生意,今日正好路過這裡,便過來看看。”小傅氏含笑說著,上前親暱地挽住了傅氏的手臂,好像二人從未生過嫌隙般。
跟在她後面的田秀麗,目光挑剔地掃過貨架上擺著的繡品。
她很嫌棄,覺得自家姨母開這樣一間鋪子,實在上不了檯面。
但自跟傅家鬧掰,被傅家單方面斷親,不跟她們往來後,她的父親便急了,天天在家罵她和母親。
揚言若是不能跟傅家修補好關係,便將她和母親打發去鄉下。
可傅家這次是鐵了心,要跟她們劃清界線的。
她們連傅家的門都摸不著,一旦靠近,便會被打出來。
不得已,她和母親才想到了傅氏。
若非傅氏還有那麼一點用處,打死她,都不要踏入這間不入流的鋪子。
但形勢比人強。
她再如何瞧不上傅氏,現在也要矮下身段,跟她打好關係。
思及此,田秀麗也上前,挽住了傅氏的手臂,一臉嬌俏地說:“姨母,以前就常聽外祖母誇你的繡活做得好,今日看見這些陳列的繡品,我才知姨母的繡活這樣精湛。
我之前就想向你學針繡,奈何一直沒有機會。
聽說你收了許多學徒,能不能也讓我跟你學?”
看著這對無恥的母女,傅氏根本懶得跟她們多費唇舌。
她毫不猶豫地將手臂抽了出來,“我這邊的學徒已經招滿了,你若有興趣,可以找別家學。”
小傅氏母女二人,面色一僵。
她們沒想到,她們都如此放低姿態了,對方還這麼不依不饒的。
小傅氏心裡惱怒,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她故作誠懇地說:“阿姐,我們已經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們?我們可是這個世上最親的人啊,就算有過爭執,但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你就別跟我們計較了吧,你從前可是最大度的,從不會有與我計較的啊。”
“你也知道我從前對你大度,甚麼事都不跟你計較,但你又是怎麼回報我的?
傅靜婉,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做錯了事情,不是你祈求原諒,就能當作沒發生過的。
我給過你很多機會,但你從來沒有珍惜過。
你今日突然來找我,還如此低姿態,是有事求我吧?
只可惜,你找錯人了,我們早已形同陌路。
你們走吧!”傅氏冷下臉,下了逐客令。
小傅氏的臉,一陣青,一陣紅,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向來老實巴交的姐姐。
一時間,她既難堪,又生氣,偏偏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田秀麗也很生氣。
這個寡婦,在囂張甚麼?
她該不會以為開間鋪子,培養出一個探花兒子,就很了不起了吧?
真是笑死人了,一個靠繡品維生,兒子還只是個芝麻綠豆小官的寡婦,竟然也這般目中無人。
更可氣的是,她爹竟然想讓她給這個寡婦當兒媳。
就這鄉下來的寡婦,有甚麼資格當她的婆母?
田秀麗越想越氣,恨不得將這鋪子裡的東西,都給打砸一通,以宣洩自己近日來受到的氣。
但她總算還有一絲理智在,沒有真的動手,只可憐巴巴地看著傅氏道:“姨母,我和娘都受到懲罰了,因為上次的事情,外祖母要跟我們斷親,我爹也不待見我們,連小妾都能欺負到我娘頭上,我們現在的日子,真的很不好過。
你就看在我娘是你唯一的妹妹的份上,原諒她一次,好不好?”說著,拿帕子擦了擦眼睛,一副可憐至極的模樣。
芍兒聽得火冒三丈。
生怕嬸子又被這母女二人使的苦肉計,給騙了,剛要出聲罵她們,卻聽傅氏道:“你們既然知道錯了,便好好做人吧。”
芍兒愣了下,卻終於放了心。
嬸子沒有因為二人說的話而心軟。
小傅氏和田秀麗聞言,氣得面色都綠了。
好半晌,小傅氏忍著怒意,好聲好氣地說:“我們真的知道錯了,也會好好做人,還請阿姐在母親面前,為我們美言幾句。”
“知道錯了,就趕緊走吧。”傅氏淡淡道。
小傅氏聞言,一喜,“阿姐是答應為我們美言了嗎?”
“我可沒有答應。”傅氏冷冷道,“母親待我們恩重如山,對我們是仁至義盡,你傷了她老人家的心,她老人家有權收回對你的好。
傅靜婉,做人,要講良心。
你現在別再去打攪她老人家,就是對她最大的回報了。”
小傅氏聽得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她攥緊了拳頭。
但有了之前的教訓,她這次不敢再隨便亂吠了。
她忍下怒意,拉住女兒,賠著笑臉道:“阿姐,你有客人來了,我們就先不打擾你了,我們明日再來。”說完,便拉著女兒走了。
見她們終於走了,芍兒鬆了口氣。
“這兩人是不是有毛病?之前都撕破臉了,怎麼還有臉求嬸子?”
傅氏沒說話,但她心裡清楚,以小傅氏的性子,願意舍下身段來找自己,必然是日子確實很難過。
若是從前,她自然會心軟,會心疼,但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
她被一次次地傷害,豈能不長記性?
小傅氏落得今日的田地,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她不會幫,也幫不了。
小傅氏母女出了鋪子後,並沒有立即走。
母女倆面色難堪地在外面站了片刻,才上了馬車。
一進馬車,田秀麗便忍不住罵出聲來,“娘,傅靜淑不過就是個寡婦,到底在跩甚麼?我們都放下身段,來求她了,她竟然那般不給面子。”
小傅氏自然也生氣。
從前無論她做錯了甚麼,她只要放軟語氣,傅靜淑都會原諒她的,可這回,她好話說盡,傅靜淑都無動於衷。
但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讓她心力交瘁,無力再罵。
因為被傅家斷親,掃地出門,少了傅家這層關係在,田瑞陽極是不待見她,話裡話外,有休了她的意思。
若是再被田瑞陽休棄,她就真的甚麼都沒有了。
她不能被休!
但能讓田瑞陽忌憚,並改變主意的,只有傅家。
可是要怎麼樣,她才能跟傅家重新修好關係?
她的目光突然落到了女兒身上。
田瑞陽想透過溫言,跟傅崢交好,一早就將主意打到了女兒身上,想讓女兒嫁給溫言。
她之前不以為然,也看不上溫言,更不想將女兒嫁給溫言,但現在想來,這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只要女兒嫁給了溫言,還愁不能跟傅家修補好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