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來的時候,溫家宅門突然被敲響了。
雙瑞去開的門。
見來的是連衡,連忙將人往裡面請,一邊又抬高聲音喊道:“姑奶奶、表公子,連三爺來了。”
正在灶房忙活的傅氏和溫顏,急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了出去。
二人出去時,連衡已被雙瑞請進了前廳,正在同傅慧雪說話。
“這隻狗,是哪兒來的?”連衡看了眼外甥女膝上的小狗,詢問道。
“是哥哥送來給姑母她們看家的。”傅慧雪回道,“對了,你怎麼來得這樣晚?我哥老早就來了,睡到現在,還沒起呢。”
連衡眉頭微挑,“你哥在睡覺?”
“對呀,我去喊他起來。”傅慧雪說著,抱起琥珀便朝內院跑去。
見狀,連衡俊臉上閃過訝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阿崢那麼早過來,竟在這裡睡覺?
實在有趣!
“連三爺。”這時,溫顏帶著孃親,走了進來。
連衡放下杯子,朝娘倆看去,儒雅的臉上,滿是溫和,“今日上門叨擾,希望不會太唐突。”
“您太客氣了,本是我們邀請您來的,您能來,是我們的榮幸。”溫顏忙道,“再說,您還屢次關照於我們,我們一直苦於找不到機會報答呢。”
連衡聞言,知道她指的是之前傅氏遇到歹人一事,便笑道:“不過是舉手之勞,你不必放在心上。”說罷,目光轉向傅氏。
見她腰間繫著圍裙,頭髮也用布包著,顯然剛從灶房裡出來,溫聲問道:“你的傷,好些了麼?”
傅氏向他福了一禮,才道:“多虧了三爺送的藥,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連衡說著,目光淡淡掠過她的臉。
見她臉上的傷痕,果然已經看不太出來了。
傅氏面對他,本就緊張侷促,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甚麼,便道:“我還有兩個菜要煮,阿顏,你陪連三爺說會兒話。”
“知道了,娘快去吧。”溫顏自是清楚孃親的拘謹,忙應承了一句。
傅氏朝連衡又行了一禮,才轉身出去了。
許是為了下廚方便,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舊布衣裙,整個人素淨極了。
轉身出去時,被圍裙勒得不盈一握的腰身,很是顯眼。
連衡淡淡收回了目光,看向溫顏,“在翰林院,可還習慣?”
“託三爺的福,我在翰林院待得還算習慣。”溫顏回道。
連衡點點頭,打量了她一眼,“我聽皇上說起過,你上次進宮為他講學一事,皇上言語間,對你很是滿意,說得我都想聽聽你講學了。”
溫顏謙遜地說:“其實並沒有皇上說的那樣好,我臨時被召進宮講學,很多地方,講的不甚好,幸好皇上不嫌棄。”
“你太謙虛了,皇上輕易不會夸人,之前負責給他講學的侍講,每次講學時,都一板一眼的,又迂腐得很,皇上每次都是耐著性子聽完的。
你若講得不好,皇上壓根不會跟我說起你。”連衡含笑看著她。
溫顏道:“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實在是愧不敢當。對了,連三爺回京時,雲州等地怎麼樣了?”
連衡道:“晉王已死,那些叛黨,抓的抓,殺的殺,雲州等地的百姓,並未受到甚麼影響。
至於晉王先前在雲州屯的兵馬,願意歸鄉的,已經安排歸鄉,其餘的,便都歸順朝廷,編入朝廷軍隊了。
我此次押了一些涉事的官員,便先行回來了,陸廷之還留在澤州,不日應該也差不多回來了。”
“這次連三爺真是辛苦了。”溫顏道,“幸好你及時趕去了雲州,將晉王的軍隊,攔在了雲州城外。”
否則雲州必然陷入戰火。
她都聽表哥說過了。
“最辛苦的是阿崢和廷之,若非兩人,我縱使帶兵趕到,也不能那麼快就殺死晉王,令他部下歸順。”連衡搖頭,並不攬功勞。
他此次會請纓帶兵,不過是為了私人恩怨。
但阿崢和廷之,卻實打實地為朝廷付出良多。
二人說話間,傅慧雪又抱著琥珀回來了。
琥珀明顯不想再被她拘在懷裡,一直掙扎,嘴裡還發出抗議的吠聲。
溫顏看不過眼了,提醒道:“表妹,琥珀今日還沒洗澡,小心它身上有跳蚤。”
“甚麼?”傅慧雪驚得鬆開了手。
琥珀得到自由,立即跳到地上,搖著尾巴,蹭到了溫顏的腳邊。
溫顏伸手摸了摸它的狗頭。
“怪不得我覺得身上癢癢的,難不成,是跳蚤在咬我?”傅慧雪急得抓撓起來。
連衡無奈道:“你表哥逗你的。”
傅慧雪皺眉,“可是我身上真的很癢。”
“先去淨下手吧。”連衡提醒。
傅慧雪一聽,連忙跑出去了。
她前腳剛走,傅崢後腳便進了前廳。
連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正之睡得可好?”
傅崢瞥了他一眼,“那當然,畢竟床那麼軟……”
“咳咳咳……”溫顏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咳嗽連連,生怕他提及在自己屋裡睡覺一事,忙起身倒了杯茶,遞給他,“表哥喝茶。”
傅崢看了她一眼,接過杯子,“多謝表弟。”
溫顏搖了搖頭,轉頭卻看到連衡盯著他們的眼神有絲古怪,頓時更加心虛了,她道:“表哥陪連三爺先喝茶,我去幫忙擺碗筷,應該快開飯了。”
“嗯。”
待溫顏一走,傅崢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小舅來多久了?”
連衡不答反問:“你睡多久了?”
傅崢:“……”
“這裡可不是你家,收起你的心思,小心被你姑母知道,拿掃帚打你出去。”連衡警告道。
傅崢眼角抽搐了下,卻是不緊不慢道:“您現在是以我小舅的身份告誡我,還是未來姑丈的身份?”
連衡一怔。
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俊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沉下聲音訓斥道:“別胡說八道!”
傅崢剛要再說甚麼,這時,溫顏走了過來,“連三爺、表哥,飯菜已經好了,可以吃飯了。”
二人立即止住了話頭,跟著溫顏去了膳廳。
膳廳的桌上,已擺好了飯菜。
傅氏正將最後一道菜,端進來,擺在桌上。
見幾人到來,她略微有些侷促道:“都是一些家常菜,也不知道你們吃不吃得慣?”
傅崢和傅慧雪常來這裡吃飯,自是吃得慣的,所以傅氏這般說,主要是針對連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