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傅氏說的話,張氏的面色變了變,陳氏也很意外,連氏的表情卻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張氏回過神來,笑道:“大姑子莫不是在說笑?溫言不過是一個小編修,又初入翰林院,宮裡無緣無故如何會給予賞賜?”
她臉上帶笑,但語氣裡卻帶著輕視。
她夫君一個正五品的郎中,都難見到皇帝,溫言那個微末小官,竟能見到,還能得到賞賜,簡直是笑話。
在她看來,定是這傅靜淑在吹牛。
沒想到傅靜淑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也這麼虛榮,愛吹噓!
陳氏心裡也犯嘀咕,卻是笑著問道:“大姐,阿言是做了甚麼,還能得到宮裡的賞賜?大姐快給我們說說吧,讓我們也高興高興。”
這兩人甚麼脾性,傅氏早就領教過了,自是知道,二人打骨子裡,看不起她們母女二人,此時二人語氣中難掩的輕視之意,她又怎麼聽不出來?
她不想再解釋甚麼,只淡淡道:“其實也沒甚麼,不過是阿顏上次回雲州,碰到了賊匪,立了一些功,皇上才給的賞賜。”說完,她沒再理會二人。
低著頭從手裡拎著的包袱裡,挑挑揀揀一番,然後拿出兩個盒子來,看向連氏道:“大嫂,這兩樣,一盒是龍涎香,是給正之的,另外這一盒是首飾,是我為雪兒挑的,我一會兒還要趕著去鋪子裡,就勞你轉交給他們兄妹了。”
連氏一怔,訝異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沒有拒絕,淡淡道:“難為你惦記他們兄妹倆,那我就替他們收下了。”
傅氏認真道:“正之和雪兒,對我這個姑母,向來親厚,也幫了我和阿顏不少忙,平日裡,我們也沒甚麼好東西可報答他們兄妹,皇上賞下的這些,我們也用不上,正好可以給他們兄妹二人。”
連氏聞言,面色微霽,對陳嬤嬤道:“既是大姑奶奶的心意,便收下吧。”
陳嬤嬤聞言,立即上前接了,然後將盒子開啟給她看。
連氏瞧了一眼。
見其中一盒,裝的果然是龍涎香,另一盒則是首飾。
龍涎香是兒子慣用的香料,首飾挑的也是女兒喜歡的樣式。
看到這裡,連氏頓了下,溫聲道:“你有心了,若得空,中午便留在府中用飯吧。”
傅氏搖了搖頭,“多謝大嫂好意,今日鋪子裡還有許多學徒,我一會兒還要趕過去。沒別的事情,我便先去世安堂,看母親了。”
“嗯。”連氏點了下頭。
傅氏朝幾人福了一禮,便拎著包袱走了。
看著她走遠的身影,張氏和陳氏的面色都極為難看。
方才陳嬤嬤開啟盒子時,也沒有避諱她們,她們自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龍涎香雖然只有一小盒,可誰人不知龍涎香價格昂貴?
還有那一盒子給傅慧雪的首飾,看著也極為貴重,鑲金嵌玉的,做工也是精緻非常。
可傅氏卻眼也不眨一下,直接給了大嫂,且還是當著她二人的面。
二人都被氣得不輕,滿心不是滋味。
他們兩房也有孩子,怎麼傅氏卻厚此薄彼?
若傅氏私下裡給傅崢和傅慧雪,也就算了,她們並不知情,也沒甚麼可說的。
可方才,傅氏卻當著她們二人的面,將東西拿給了大嫂,隻字不提她們兩房的孩子。
傅氏看著老實,沒想到這麼會拜高踩低。
就因為她們兩房比不上大房有權勢嗎?
二人心裡越想越氣,面色也透著青。
連氏掃了二人一眼,便知二人心裡在想甚麼。
她淡淡道:“正之和雪兒,確實挺親近他們這位大姑的,也確實幫襯了他們母子不少忙,今日阿言得了賞賜,才會想到正之和雪兒。
大姑子母子倆,不是蠢人,誰對他們好,對他們不好,他們心裡自是清楚。
從今日的事情來看,這母子二人,確實是有良心,懂得感恩的。
你們往後,也少擠兌他們。
須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溫言雖是從小地方來,但能靠自己的能力,考中探花,便不簡單。
說不準哪一日,人家就飛黃騰達了。”
張氏和陳氏愣在原地。
直到連氏帶著人走遠了,二人才回過神來,並對視了一眼。
“大嫂……被一盒龍涎香和一盒首飾,就給收買了?”半晌,張氏不可思議地說。
雖然連氏不曾刁難過傅靜淑母子,但對二人,也一向不假辭色,傅靜淑還害得連三爺至今未娶,連氏心裡對傅靜淑,肯定是有芥蒂的。
否則也不會讓母子二人搬出去。
可今日,連氏卻竟然向著母子二人說話,反而將她們妯娌二人給數落了一通。
甚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就憑溫言那窮小子?
張氏嗤之以鼻。
陳氏心裡自然也是一樣的想法。
“只能說,大姑子挺懂得收買人心的。”
若傅靜淑送禮的物件是大嫂,大嫂並不會當一回事,但傅靜淑送的物件是大嫂看重的一雙兒女,情況就不一樣了,況且傅靜淑送的還是傅崢慣用的龍香涎,給傅慧雪的首飾,也是件件精美貴重,大嫂如何會無動於衷?
張氏認同地點頭,“所以別被她那副老實的模樣給騙了,她若真老實,也不會對我們區別對待。還有,她若真老實,當年也不會跟著一個賬房先生私奔了。
你說傅靜淑這個人,心裡是怎麼想的?
放著連家那樣顯赫的門庭不要,竟看上了一個賬房先生。”
陳氏聽到這裡,好奇道:“我聽府中的一些老人說,那賬房先生,長得可俊俏了,是不是真的?”
她進門晚,傅靜淑的事情,她都是聽別人說的。
張氏笑嘻嘻地說:“長得確實俊俏,你看溫言就知道,否則怎麼能勾引得傅靜淑,連連家夫人都不當,跟他跑去那種窮鄉僻壤?”
“可是連三爺也長得不差,還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便是如今不年輕了,依舊是少有的儒雅俊美,惹得那些大姑娘小媳婦臉紅心跳的呢。”陳氏也嘻嘻哈哈地說笑了起來,“傅靜淑舍了連三爺,而就那賬房,該不會是從前在府裡時,耐不住寂寞,跟那賬房先生睡了,被搞大了肚子,才不得已跟賬房先生私奔的……啊!”
陳氏話未說完,突然吃疼地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