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九回過神來,忙道:“走走走,這就走!”
一行人出了宅子。
司九殷勤地放好了馬凳。
等溫顏和傅崢先上了馬車,芍兒才踩著馬凳,在車轅上坐下來。
司九收好馬凳,同芍兒一起坐在車轅上。
“駕!”司九拉起韁繩,趕起了馬車。
出了城門,一路往西走了五里左右,便到了一處莊子。
有個牙人正等在門邊。
看到司九到來,立即殷勤地迎了上去。
當看到傅崢從馬車裡出來時,他整個人怔在那裡,忘了反應。
好貴氣的公子……
在看到傅崢身上的官服時,他嚇得立即跪了下來,“小人叩見大人。”
傅崢看了下身上的官服,眉頭皺了下。
他昨日下值直接去的表妹家裡,又在表妹那裡宿了一晚,還沒來得及回府換衣裳。
他淡淡道:“起來吧。”
“多謝大人。”那牙人扶著虛軟的腿,站起身來,便看到馬車裡又走出來一個氣質不俗的公子。
後面這個,看著年紀還不大,也沒有前頭那個青年一樣的威儀,但看著,也不像是普通人。
一時間,那牙人有些戰戰兢兢,說話都不利索了,“幾、幾位,裡、裡面請。”
司九看了他一眼。
前頭他和芍兒來莊子時,這牙人的嘴皮子可利索了,將這處莊子說得天上有,地上無的,這會兒,說話倒是結巴起來了。
但那牙人,到底是做慣了生意的,先前還有些拘謹,但在進了莊子後,又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這個莊子雖然不大,但作為閒暇時的去處,也儘夠了,還附帶了水塘,以及果園,要不是原來的主人銀錢不湊手,也不會變賣了……”
芍兒跟在溫顏身邊,小聲問道:“你覺得這個莊子怎麼樣?”
溫顏正打量著四周的環境,聞言,她亦低聲道:“我看著還不錯,你自己覺得呢?”
芍兒道:“我自是覺得好,但是太貴了,要二千五百兩銀子呢。”說到這裡,她面露愁緒。
她身上的銀子,統共加起來,也沒有一百兩。
二千多兩對她來說,可是非常大的數目。
聽到這個價錢,溫顏也是嚇了一跳。
不過這個莊子,確實很不錯。
不管是住人,還是要種地,都很合適。
對於來自鄉下,自小做慣了活的芍兒來說,肯定很稀罕這個莊子。
芍兒的家人,全都故去了,最渴望的,就是有一個家。
而今司九願意娶她,併為了她,還願意拿出所有身家來買莊子給她住,實在難能可貴。
溫顏想到這裡,她拍了拍她的肩道:“銀子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你若喜歡,我和娘也能湊些銀子給你們買,你們還差多少?”
芍兒一聽,嚇了一跳,“那怎麼成?我不能要。”
她是個孤女,若非嬸子和阿顏不嫌棄她,將她帶在身邊,她恐怕早就流落街頭,或凍死,或餓死了。
兩人於她有大恩,她如何能得寸進尺?
她果斷地搖了搖頭,“銀子不夠,我情願不買,就和司九在京中賃間屋子住就成。”
“傻丫頭,二千多兩雖然不少,但我們也不是拿不出,你既喜歡,而司九又準備了要買,你就不用顧慮那麼多。”溫顏握了握她的肩後,突然大聲挑起刺來,“我看這莊子,也就一般,到處都那麼老舊了,若買下來,恐怕還要重新翻修,實在麻煩,倒不如去別處再看看?”
司九一愣,卻是很快反應過來,點頭附和道:“表公子說得對,我先前還覺得不錯,現在叫你一說,也覺得這莊子實在一般,而且離城內也遠,進城都不方便。”
“那我們就去別處看看吧,或者,直接在城內賃屋住也成,我還想著做些生意的,不買莊子,還能省下很多銀子呢。”芍兒也機靈地接了一句。
還在那邊講著莊子的各種好處的牙人,聽得三人說的話,瞬間傻眼了。
後頭那一男一女,前面來看的時候,明明表現得很滿意的,否則也不會又帶人來看。
那位大官,一看就很有家底,他以為他們會爽快付銀子,買下莊子的,怎麼跟他想的不一樣?
他還以為自己今日能狠狠賺上一票的。
傅崢雖然沒經歷過這種事情,但他向來聰明,很快就明白過來表妹是想殺價,遂也淡淡開口道:“那走吧。”
四人便轉身朝莊門走去。
牙人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急忙追了上去,將幾人攔下來。
“幾位哪裡不滿意?若是嫌價錢太高了,我們可以再談嘛,別急著走啊。”
“可你這莊子破破爛爛的……”溫顏一臉為難。
那牙人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
破破爛爛?
這公子看著這麼體面,怎麼說出口的話,卻如此氣人?
他定了定神,賠起笑臉道:“公子,這莊子真的很不錯了,滿京城都找不出第二間這麼好的莊子了……”
“是嘛?那我們找別的牙行問問看,有沒有更好的。”溫顏說完,帶著幾人就要上馬車。
那牙人頓時急了。
他咬咬牙道:“若幾位想買,我們可以把價錢再降降,二千三百兩,怎麼樣?”說著,他苦著一張臉道,“這間莊子,我們原是要賣二千五百兩的,二千三百兩,我們便只能賺個幾兩的跑腿費而已。”
溫顏見火候差不多了,正要開口,這時,卻聽表哥不緊不慢道:“一千八百兩!你若願意,現在便可簽了契書。”
這下,不單牙人驚愕,溫顏幾人同樣驚愕極了。
溫顏率先回神來,心道:表哥可真是夠狠的!
她只打算還個二千兩。
沒想到表哥直接就殺到了一千八百兩。
“大人,這、這……您價還得也太狠了些,小人實在做不了主。”那牙人回過神來,垮著一張臉道。
“那就回去問能做主的人,若是願意,明日便到城東西街的傅記繡品鋪子找她。”傅崢指了指一旁的芍兒道。
那牙人見他不是說笑的,心知已無轉寰的餘地,便苦著臉道:“小的這就回去問問。”
“嗯。”
回城的路上,溫顏盯著表哥看了好一陣子。
傅崢瞥了她一眼,開口道:“我臉上開出花來了?”
溫顏悻悻道:“沒有。”
“那為何這般看我?”傅崢挑眉。
溫顏如實道:“我就是沒想到,表哥……殺價那麼厲害。”